系就算无条件地以这种方式形容,一定也不算过分吧!虽然有着年龄差距,但六个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亲密到能无视这种事情才对。
在拥有这种亲密关系的他们之间,为何仅有羁木雾什么都不知道呢?
以常识来思考,这是不可能的事。在小团体之中,通常不可能出现只有特定一人不知道重大情报的状况。
如果有这种可能的话,就表示那个人受到了其他人的疏远。连在学校被欺负的例子都用不着提出来,在任何人际关系中都会发生排挤这种事,因此如果羁木雾在他们之中不受重视,那么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种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发生吧!
光就目前为止所听到的话来判断,也能知道这种事。羁木雾绝对没有被排挤,甚至可以说是团体的中心人物。老实说,我觉得既没有正式工作又只有没听过也没看过的绘本收入的她,有一半算是靠其他五个人养活的吧!
为何想要养活讨厌到要排挤的对象?还有,为何想在那个人所居住的场所频繁聚会?
羁木无疑是他们生活的中心。
既然如此,可能的答案只有一个。
她被大家守护着。
倒不如说意思刚好相反。或许可以说她被排挤了吧。但这不是负面含意,而是为了从肮脏事物以及不堪入目之物中保护她,所以只有她没有被告知真相。事实从她眼前被藏了起来。
而且,他们有非守护她不可的理由。换句话说,写下诅咒之书《莉塞耶手札》的人就是羁木雾。
受先天性疾病侵袭的不幸少女。
母亲死亡,与父亲一同与病魔对抗的少女。
而父亲也犯了罪并且自杀的少女。
孤独活在世上,只能这样死去的少女。
然而,却借着许多人的善意得救的少女。
这样的她,为何要写那种书?
手札中,满溢着连平常不看书的我都能感受到的负面情感也就是作者的恶意。正因为如此,我无法相信这种东西竟然是当时的她所写下。
书中登场的那名叫作莉塞耶的少女,无疑是羁木雾的另一种人格。不过,人在内心深处大多拥有复数人格。以完全统一的自我观点存在的人类,反而比较不自然。
可是
问题是,谁在羁木雾的身边。他们六个人的关系真的很好吗?因先天性疾病而面临死亡的少女,与她身边的五名文艺社社员。就任何层面来考量,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可能健全。
为什么?他们每天都来探病,所以应该是好朋友吧?
他们情感上相信在友谊关系中寻求那种价值不合道理,这件事应该没错才对。他们也能够理解这一点,所以应该很拼命地欺瞒自己吧!可是人与人的关系中,还是需要对等的利用价值。
没有这种事啦!
不,如果不这样,他们就无法每天去病房探病。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没有每天见面、讲话的必要。每天见面没有意义。他们难道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他们利用放学后数小时的时间,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可是,还是不对。
的确,就算是榛原他们,也有各自的生活。即使不打球、不打电玩、对其他玩乐也没兴趣,但构成人生的要素当然不只这些东西。当时是高中三年级的榛原与佐久间要准备升学考试,而剩下来的人应该也有其他的朋友才对。或者,他们也想谈恋爱吧。我觉得正值思春期的他们,应该会想交男女朋友吧。
在这种状况下,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每天前往探病。为了羁木雾不断地花费时间。或许正因为已经逝去,才会有这种想法也说不定,但他们将宝贵的高中时光献给了雾。
在这里面没有任何利用的关系。真的可以这样讲吗?
不,可是人与人的关系中,还是不能有利用价值存在。我想相信,他们六个人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们之所以每天去探病,其中一定有理由。而且,在可能的范围内也很容易想象。仿佛要打碎我的希望似的,志乃的言语如此沉重:也就是说,探视快病死的少女的美德,迈向生命消逝之路的美谈。在许多故事中登场在他们读过的小说里,被频繁描写的情节。
举例来说,就像是在电视连续剧中看到某些桥段之后,觉得过着这种戏剧化人生的人应该很少,于是忽然感受到与登场人物之间的距离感。
戏剧中有憧憬存在,而不是现实。
正因为这样,才有这种需求。
比起写实故事,幻想故事之所以压倒性地占了多数,理由就在这里。
它不是现实。
没有现实的无趣与乏味。
不论撷取哪个场景,都散发着鲜明光辉。
那么,如果自己也有机会接触那种幻想般的现实呢?
如果,在自己面前有一名濒死少女呢?
如果,自己能成为故事主角呢?
这个这种快乐,足以成为动机。
就结果而论,羁木雾被多数民众的善意所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