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气,或许是目击梅香的表演之故,他脸色反倒发白。
「有一半是为了断绝我……我们的退路吧?」
我要朝都注意残留在皮带上的钩子。总之我们又被摆了一道,失去落地用的绳索。
「唉,不过有法子可以稳扎稳打地下去。」
老实说这方法有重大的问题,但现在别告诉朝都。
「剩下一半呢?」
「……我猜她只是想尝试看看?」
这么做大概是梅香的兴趣,但我对她认识不深,只是含糊回答。朝都发出叹息,放弃理解。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朝都不可能为了帮助我特地爬上来,连手都摩得发红。
「呃,这个……」
没想到朝都此时词穷,眼神徘徊不定:
「是视……视点!我想改变视点!」
「这样啊,如果想改变视点,瞭望台的确是绝佳地点。问题在于要从这里望向哪个地方。」
「望向哪个地方?从这里眺望的景色,看起来……已经和先前不同。」
我的话令朝都浮现讶异之色,将拿破仑帽他的嘴角浮现浅笑,让我明白朝都纯粹是想从高处欣赏景色。
尽管他发现由此处望见的只是盆景一角而非世界,笑容立刻消失。
「……我的目标是那面很像海盗旗的旗子。」
我指向头顶,告诉他我的目标。
朝都缓缓依循我的指尖,看见在桅杆顶部飘扬的廉价三角旗:
「你是认真的?」
「嗯。都上了瞭望台,怎么可能不盯上那面旗子?」
朝都怀疑我是否正常地扭曲眼角,但我的意志没有动摇。
时间所剩不多,但还需要两面海盗旗。既然如此,我决定先拿下眼前的海盗旗,其他问题晚点再想。
「……我选择放弃。」
不过,朝都此处的判断很聪明。有救生索还另当别论,万一摔下去不是轻伤能了事的。
我的脑海中闪过某样工具,于下一瞬间发问:
「朝都,刚才那个观测工具呢?」
「我觉得带着爬桅杆不方便,留在『岛』上……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我只是想到这时候可以拿来用。」
「……啊。」
朝都大概也联想到那种用法,视线落在甲板上不甘心地咬住下唇。
我发现自己太多嘴,但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来。
「……你就寻找其他海盗旗,同时思考降落的方法吧。」
「……找到的话,我会先下去。」
「嗯,那样也行。」
我视朝都闹别扭的台词为理所当然,光着脚握住桅杆。
上空没有下雨,不必担心雨水害人手滑。
我双手双脚并用牢牢抓住桅杆,不怕高度但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我一心只想着到达顶部拿下三角旗,最后运用全身登上桅杆。
虽然散发廉价感,黄底三角旗上的确以连环画风格画着熊——说不定是水豚——面对面的骸骨全身图。
正想马上拿下旗子,我察觉一件事。
完成课题的时限将从取得海盗旗时开始倒数。
「朝都,有办法下去吗?」
我也觉得自己太大意,但反省等到稍后再说,我这回认真地问他有没有法子。
「既然能爬上来,要下去随时可以。问题不是该怎么降落……而是该怎么快速降落对吧?」
微微抽紧眼角的他给的不是回答,是我早已察觉的问题点。
「……你说的没错。」
既然朝都发现,我没有多作隐瞒。没错,假使像他爬上桅杆般正常地一步步往下滑,恐怕游戏时限会先截止。
「哈哈,好不容易爬上这里……真是大大白费力气。」
朝都发出一阵干笑自嘲地说,但我不认同:
「不过,你是想上来才爬上来的。」
「……没错。我想知道爬到更高的地方风景会变成什么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
「那有什么不好?说到自己现在力所能及的事,首先就是想做的事情吧。既然你坦率听从了心中孩子气的想法,那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当小孩子什么都办不到!」
听了我的话,朝都明亮的眼眸一瞬间动摇,却没有同意。
「好啦~还剩五分钟!增援……十个海盗!」
不仅如此,水豚船长宣布剩余时间的声音传遍周遭,朝都放弃地阖上双眼:
「……只能赌在铃真身上了。虽然,我不觉得他面广这么多海盗还逃得掉……」
他刻意保持淡然的口气,让我下了决定。
我先一把扯下三角旗,直接滑落至瞭望台上。
「既然如此,我就用小孩的点子降落给你看。」
我一着地,立刻直视朝都宣言。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没什么可不可能,我决定要做。还有,胜负不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