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替仲邑说话的人果然是羽黑。开口说话时,她的目光依然追逐着仲邑,看得出羽黑真的很担心这位新朋友。看到她的反应,我的烦躁与眉间的皱纹一起放松。
「人家……必须到终点去。」
但是,小玉用圆圆的爪子揪着我工作服的口袋说道,异色双眸不安地微微亮起。
「不必担心,我们也不会抛下你,会好好送你到终点的。」
为了让她安心,我牢牢地重新抱稳小玉,按照所说地一路走到亭子。
「大家好,我是兼田达。谢谢大家今天过来听达婆婆讲故事,来来来,相亲相爱地到那边坐好唷。」
当所有人跟在仲邑之后抵达亭子后,兼田女士如按下开关般恢复行动力。
腊人状态的兼田女士开始移动,即使是仲邑也大吃一惊,随着向后仰的动作失去平衡。站在一旁的桑田则反射性地扶住她的背。
「谢﹒……谢。」
仲邑僵硬地道谢,再度若无其事地拉开缩短的距离。
她的行动令我难以释怀,于是斜眼进一步追逐仲邑的身影,看到她宛如用尺量过般,挑了在桑田和羽黑之间距离相等的位置坐下。
若不是以一连串的动作来看,应该感觉不到多少不自然,可是一旦目睹之后,仲邑的举动让
我不由得深感困惑。
「好了,那边的小男生也快点坐下。」
一听到那掺杂方言的腔调呼唤,我不得不加入大家的圈子坐下。
虽然亭子地板上铺着较厚的衬垫,要在这里正座一小时还是相当难熬。
我重新作好觉悟,让小玉坐——应该说是让她站——到身旁,自己挺直背脊摆出正座坐姿。
「兼田女士,我们准备好了,麻烦您了。」
我客气地请她开始。
小玉和仲邑有点讶异地看着我,恐怕是觉得我的口气不对劲。即使是在时野学园内不分学年都以同样口吻说话的我,到了校外也懂得礼貌,仅仅如此罢了。
尽管一部分是因为对方是兼田女士这样值得尊敬,但没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我直接忽略两人的目光。
「那这就开始说故事吧。首先,来简单聊聊『时野艺术公园』建立的经过。」
兼田女士用徐缓的声调开始诉说。
和以前一样,她用最初的五分钟讲述本设施发起人们所拟定的小小X计划。结局是被众人的热情所感动的和家决定出资建立的,但兼田女士半途弄错年号与事件顺序,反覆更正了好几遍。
导入部分总算结束,兼田女士一如往常地取出一张护贝的黑白照片。
「这幅画是我朋友画的。不过,她花了很大的工夫才完成画作,因为啊,在打仗时很难取得颜料。」
她对我们每个人逐一指出照片中的绘画,说起兼田女士与其友人筑波瑞江女士如何完成画作的故事。
第一次听到兼田女士谈往事的羽黑、仲邑还有小玉立刻被故事吸引,认真地侧耳聆听。
这段交织战争时期生活的故事非常精彩,令人感受到战争有多么没有必要。
特别是空袭时两人拿着尚未完成的画拚命逃跑的场面,足以令听众紧张得掌心冒汗,要不是国小、国中以及去年校外教学时总共听过五遍……
「喔喔亡战争结束真是太好了。」
「真的……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呢。」
我也会像小玉与羽黑一样感动得流泪——小玉只有啜泣声,但也拚命擦拭眼角——不过,就连听的次数跟我一样多的桑田也眼角微泛泪光,我不经意地从大家身上别开视线。
「美名人、奈留,这是面纸。」
「……谢谢。」
当仲邑和桑田拿着羽黑递来的面纸擦拭眼角后……
「那这就开始说故事吧。首先,来简单聊聊『时野艺术公园』建立的经过。」
兼田女士已开始讲起第二遍。
我和桑田以半冥想状态保持正座,抱着对兼田女士的敬意继续聆听,但进入第二遍之后,或许是时常针对故事内容产生疑问,桑田和仲邑也不时歪歪头。
「咦?刚才讲到这一段的时候,好像也是含糊带过。」
「人家也这么觉得。」
「两位,保持安静。」
当他们实际说出疑问而遭到羽黑纠正后,就转而默默地聆听故事。
更大的问题在于维持正座的脚,第二遍讲完时,我已忍不住开始挪动双脚。
不过,一如事先的预测,第二遍结束时状况更加危险的人是仲邑。
「仲邑,加油,还剩十五分钟。」
「就算只有十五分钟……我……或许也撑不住……」
我替仲邑打气,她的额头却渗出一层薄汗,看来岌岌可危。
「……万一课题失败了,会发生什么事?」
桑田一脸平静地保持正座,托着腮帮子说出有点不祥的问题。
「依照升官图的规则……可能会一直停留在同一格一直到达成为止。」
我当然只能给予不祥的答案,仲邑听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