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现在被称之为反叛军的罗安努军——隶属于半岛军的元凶而言,麻地亚斯是个令人忌惮的名字;同时也是值得敬重的最强重骑士之名,这一切全深深刻画在马依鲁兹的记忆中。
他的父亲朱特曾在战场上数度与麻地亚斯交手,当时从军的马依鲁兹也曾在远处观看他们的战斗。麻地亚斯使用的武器与一般重骑士相比,是较为异质的细柄尖枪,他与挥舞着铁块般巨锤的朱特,上演了一场当时的马依鲁兹望尘莫及的激战。麻地亚斯看穿了半岛军队赌上一切的奇袭,只用少数兵力便击退身为主力军的威斯特密鲁公爵军,那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父亲的战役。
当半岛军几乎被逮捕处刑时,他带着威斯特密鲁公爵家仅存的一人不断逃亡,在当时的马依鲁兹心中,产生了一种闷在他胸口且难以消去的想法。
我想跟麻地亚斯战斗。
对灭了威斯特密鲁公爵一家、亦是灭了他们一族的元凶——麻地亚斯的憎恨,以及父亲骄傲地对他描述与这位好敌手战斗时的侧脸,还有在远处看着他们死斗时所产生的憧憬,全部合而为一,化成一股疯狂的欲望火焰,在年轻的马依鲁兹心中不断延烧。
那把火直到现在都还在心中燃烧着。
但是……现今已化身成为亡灵的自己能赢得过他吗?
现在,自己的战斗技术已进步到跟当年无法相比的程度。身为亡灵,在生与死的夹缝间饱受折磨、彷徨,持续战斗至今的每一天都彷佛成为自己的血肉,马依鲁兹应当是变强了。
然而,自己赢得了当时与麻地亚斯并列为最强重骑士的父亲所认同、却又无法胜过的对手吗?
……不、等等。对方可是个快要老人痴呆的老头耶!
马依鲁兹接着摇头否定了自己悲观的想法,身旁的护卫骑士看到他的举动,在头盔下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他也丝毫不在意。
他回过神后,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乔瑟夫安排给他们的宿舍前了。
「喔,辛苦了!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不过护卫骑士没有回答马依鲁兹的话就转身离去了,大概是不屑与以杀人为业的肮脏亡灵说话吧。
反正这也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马依鲁兹一边想着一边开门进入屋中。
仅有一层楼的别馆里已经没有点灯,傍晚刚到这里时的疯狂骚动已然平息,无人的走廊安静无声。
一看到人就马上缠上去要人一起喝、不喝到吐不肯罢休的巴吉尔,已经习惯应付他的空斯坦丝,还有看着他们两人愉快地喝着酒的迪利克,他们都已经睡了吧。
他们每个人都被分配了自己的房间,从大家的房前经过时,还可以自巴吉尔的房中听到他豪迈的打呼声。
马依鲁兹的房间在巴吉尔的旁边,对面则是空斯坦丝的房间。除了巴吉尔的房间好像传出东西滚落的声音之外,四下是一片寂寥。
……因为大家都睡了,所以感觉有点寂寞……就当作是这么一回事吧。
他对自己的想法不禁嘴角微露笑容,并将手伸向房门。
房门却突然从内侧被打开。
「……!!」
他一面调整呼吸,一面下意识地瞬间往后方跳去、并将手伸向腰际,但是腰边并没吊着铁锤。
……这下糟了!
曾经身为重骑士的习惯还没改过来,若开门的人是个厉害的对手,这个多余的动作可是会致命的,即使如此,他还是遵照这个反射动作,摆出空手对付武装敌人的姿势。他举起拳头将重心放低,正当他抬起后脚跟准备冲向对方的时候,在马依鲁兹眼前、也就是门另一边出现的是飘逸的金发。
站在门另一侧的是穿着白色晚袍、被吓得目瞪口呆的空斯坦丝。
或许是已洗去旅途中的脏污,那头长长的金发比平时更加闪耀,那淡淡的花香则是她本身的香味吧。
房间里的烛光透过门缝射出。
「……你该不会被我吓到了吧?」
「妳要向总是冷静应对的我多学着点!」
马依鲁兹见状卸下了防卫、将双腕交叉于胸前,状似从容地站着。一抬头挺胸,经过锻炼的壮硕胸肌便将衣服撑起。
「你在得意什么呀?再说你腰间又没带武器。」
「妳看得还真仔细。合格!我当然只是为了试探妳罢了。」
「我早就知道啰。别说这些,辛苦你了。」
「嗯……妳也是。」
马依鲁兹进入房间后立刻倒在床上,他庞大的身体使得床发出悲鸣声。
「……直接躺到床上很脏耶!」
空斯坦丝一边关上门,一边这么抱怨着。
「比起露宿野外,现在再怎么样都算干净吧。」
「这种事哪能拿来比较呀。还有,事情怎么样了呢?」
她将椅子拉到床边坐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只能接受啰。」
「这我知道。」
空斯坦丝安静了下来。
一旦停止说话,屋里就只能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衣服的摩擦声,还有把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