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无邪。
「真是个悠闲的家伙!」
马依鲁兹一边骂,一边指着地图上位于城门内侧、在城堡后面的那片宽广森林。
「城堡的出口一定在这里没错,就派迪利克在这里守着吧!他的速度可以信得过,视力跟听力也是一流的。」
「就像往常一样,由他扮演猎人的角色呀,那么你就是追赶猎物的猎犬啰?真厉害,这结论下得可真好。」
「少说梦话了。唔……不过是这样没错。」
伙伴将被猎犬杀掉,自己则被逼入绝境,然后被等待的猎人断绝最后希望的,是一名年仅十六岁的少女。
「被追赶的那方一定很痛苦吧。」
他叹了一口气悄声说道。
……没错,被追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少女大概会被追到走投无路,然后被夺去性命吧。那样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和另一个少女重叠在一起。
「我当然不会强迫你接下这份工作。」
乔瑟夫态度不变地说道。马依鲁兹眼中燃烧的火炎又暗了一层,使他看不到眼前乔瑟夫那清澈的蓝色眼眸。
「已经听过就不能回头了,再说以我的立场来说也推不掉,这点事我明白得很。」
马依鲁兹用自嘲的口吻笑着说道。
「不过,艾蜜莉公主才十六岁耶。」
乔瑟夫却表情不变地摇摇头。
「谁都曾经是十六岁。」
「是吗。我可是在过了十六岁后又活了同样长的岁月喔,送我什么礼物吧!」
「你不是把我秘藏的葡萄酒拿走了吗?那就是要送你的礼物,我很有先见之明吧?」
「那么我们也不违逆,就顺着你的先见之明去做……不。」
马依鲁兹将纸片胡乱地一把抓起,接着站了起来。
「应该说,也只能这么做了。」
「这就交由你来判断啰。不过呢,我可是打从心里把你当朋友。」
「这我知道,但如果你的感情跟理性是分开的,就没什么意义啦。」
马依鲁兹轻轻地挥挥手转过身去。
……结果还是不得不做啊。
他用力捏紧握在手中的纸片,同时注意到自己的情绪比平时高昂许多。
「你还好吧?」
背后传来乔瑟夫非常温柔的声音。
「不用担心。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她,然后才是我自己,再来就是同伴了吧。」
马依鲁兹没转身,朝着房门走去并伸出手开门。
「所以除了她以外,我才不管其它家伙会怎样咧!」
他不等对方回答就把门关上,因此听不见乔瑟夫之后说的话。
走出宅邸本馆的马依鲁兹在庭院中漫步。头上是连一颗星星也看不到的黑色夜空,脚踩的是修整过的草皮,而旁边传来的钢铁脚步声,是名义上替他引路的护卫骑士所发出;也就是说,那名重骑士负责监视他,要是他判断马依鲁兹企图不轨,大概会用吊在腰间的战斧一击将他粉碎吧。
马依鲁兹定在熟悉的路径往偏僻的别馆前进,那是为访客所准备的几个别馆中,被配置在最外侧的别馆;采光并不差,也不是古老的房子,不过与本馆间的距离太远是它的缺点,真的有客人住进去时,似乎都是乘坐马车往返于本馆。
乔瑟夫的宅邸没有什么特别的防备措施,只有低矮的外墙包围着广大腹地。诺福克公爵领地的中心是名为鲁鲁杰的城镇,而乔瑟夫的宅邸更加位于城镇的中央;真正有御敌功能的是包围在城镇外围巨大的多重城墙,以及围绕城墙的河川。
……如果艾蜜莉公主也住在这里的话,就没有办法顺利进攻了吧。
马依鲁兹仍握着那几张纸片,回想已略为汗湿的纸上所绘的简图。这次的目标——莱凯涅王国第一公主艾蜜莉所居住的宅邸是座古老堡垒,只要利用这点,就算不是由马依鲁兹下手,要潜入并攻陷它也是很容易的事。
真是件轻松的工作。
本来他应该会这么想,但是现在,马依鲁兹心中那团迷雾就像覆满天空的乌云般在胸中飘荡不散,他甚至因为这盘旋不去的黑暗感到呼吸困难。
……杀了艾蜜莉是无所谓啦。
他很明白杀掉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不是什么会让人有好心情的工作,然而在过去所做的工作中,也不是没有遇过这种类型的任务。
……问题并不在这里。
马依鲁兹心中涌起的莫名之物带给他沉重的压力,那是想吐也吐不出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沉重,名为不安之不明异物。
在其深处的,是一个名为麻地亚斯的人物。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上他啊……
马依鲁兹瞇细眼睛,他所注视的并不是眼前的房屋,也不是远处的城墙。
马依鲁兹想起自己本来的名字。
朱利安-朱特-诺兰特。
这是他原本的名字,也是过去侍奉莱凯涅王国威斯特密鲁公爵家的重骑士中,唯一幸存者的名字。
对灭亡威斯特密鲁公爵家、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