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乱的预感、有如藤蔓般四下蔓延,将身心都缠绕在一块儿。克莉丝蒂娜束手无策地发出娇喘。
在仍穿着衣服的艾米尔怀里,克莉丝蒂娜化作了小鸟。
她配合对方发出鸟啭,分不清方向与时间,让对方在床上紧抱自己喘息不已的身体,任对方亲吻时,艾米尔呢喃了一句「我爱你」。
每当听见犹如烙印的这句话,克莉丝蒂娜总是强忍泪水。
尽管两人紧密贴合,身体合而为一,艾米尔仍免不了一死。
如果能开口要求他不要抛下自己,那该有多么轻松啊。可是,她做不到。如果脱口说出这句,死神似乎又会更加接近,这种感觉好可怕。因此,克莉丝蒂娜紧抿双唇,闭上眼睛,静待心头刮起的暴风平息下来。
这时,她的脑海浮现在回廊上见到的身影。
尽管发色不同,但那确实是菲力普没错。
据说自婚礼那晚之后,菲力普就再也没来过这个房间。
关于艾米尔·菲力普这位王子的身世,克莉丝蒂娜已经听说过了。因此,她明白这两人的关系为何如此紧张。此外,她也很了解王室及王族身上的重担与忧愁,因此并不想以冷淡来责怪不来探病的菲力普。这也证明了克莉丝蒂娜与他之间有多么疏远。两人虽在宫廷舞会上共舞两曲,彼此间却只有礼貌上的交谈。正因两人如此疏远,艾米尔方才那番话才会令她如此惊讶。
不过,克莉丝蒂娜还是很好奇。菲力普到底要坐马车上哪儿去呢?
身为王太子的他居然可以如此自由。
真羡慕他可以自由离开王宫。
「……克莉丝蒂?」
艾米尔忽然出声唤她。克莉丝蒂娜原本还在发愣,这一方面也是因为恩爱过后的佣懒所致;听艾米尔这么一喊,她不由得吓得晃了一下肩膀,然后主动开口,彷佛要掩饰什么。
「请问……今天的花也猜错了吗?」
「嗯?是啊……」
听见这仅属于彼此的问题,艾米尔的眼神和缓了下来。
艾米尔身上的香水味,就像是历经春夏两季的花园似的,而据说他确实很喜欢花,而且喜欢的是花儿娇艳欲滴、散发浓郁花香的模样。不过,真不晓得他最喜欢的是哪一种花。每当王宫庭院开了新花,克莉丝蒂娜总会带来房间,但至今仍未找到答案。今天她带的是郁金香与陆莲花,不过似乎又猜错了。
「你怎么还想知道这个?你还真是死心眼。我不是说过好几次,我最喜欢的花就是克莉丝蒂你吗?」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应该还有这点好奇的自由吧。更何况只要知道答案,等到哪天又孤单一人时,至少自己还能睹物思人,这便是克莉丝蒂娜内心的想法。不过,艾米尔还是不肯说。
「不行。」
他说完便吻了一下克莉丝蒂娜的后颈,然后将体重倚在她身上。克莉丝蒂娜无从反抗,手肘与膝盖都抵在床上。她红着双颊不知所措,这时有如天鹅绒的嗓音传入耳际。
「欸,蓝眼的可爱小鸟,现在请你只想着我一个人。」
「千万不能粗心大意。」
幽暗的四周因为这肃穆的声音而微微震动。他闻书抬起头,鬓角处便让人吻了一下,四周笼罩着一种独特的香气。
「要是只顾着玩,总有一天会招人怨恨的,毕竟女人的直觉可是比男人来得敏锐多了。」
「你这忠告就是嫉妒的证明吧?」
「嫉妒?你说谁嫉妒?嫉妒谁?」
「你在嫉妒克莉丝蒂娜太子妃殿下。」
「哎呀,你这笑话真有意思。」
在床罩的遮盖下,四周显得一片漆黑;那人开心似地呵呵一笑,然后捧着床上艾米尔的双颊,高高挺起自己未曾曝晒在首都阳光下的白皙腰际,宛如猫在伸展身子似的。从肩头撒落的长发落在青年胸前。
艾米尔痒得双手搂过那女子的身体。
「粗心大意的确不好,不过你的忠告只是杞人忧天而已。那个心不在焉的公主才没有什么敏锐的直觉。」
「这就是男人的缺点。无论秉性如何,女人就是女人。要是老以为自己占尽优势,到时候可是会被人扭断脖子的。」
「如果真会这样,欧蒂蔻,到时我会带你一起上路的……你该不会扔下我吧?」
「这个嘛,你说呢。」
那女子咯咯发笑。这可憎的模样,令艾米尔一把揪住那散发特殊香气——也就是麝香的长发,将她拉了过去,然后硬是咬向她的嘴唇。
他与这麝香女子相识已久,名为欧蒂蔻的她是艾米尔奶妈的女儿。
他七岁时因病离开王宫,当时欧蒂蔻也跟着奶妈一同前往南方离宫。她比艾米尔年长三岁,平时总是陪在他身旁。艾米尔十一岁时明白自己是个男人,在那之后,几乎每晚都要碰过她才会入睡。
尽管艾米尔已经娶妻,两人之间的关系仍旧持续。
对两人而言,单单因为克莉丝蒂娜就中断关系反倒不自然。
十六岁的公主完全不算是个成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