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流利地说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欧内斯特没趣似地哼了一声,大概是想亲口说出整套剧本。米
歇尔没那么成熟,也没蠢到会乖乖等他说,他可是那种就算讲太多而让嘴里的伤口裂开,也会继续说下去的
幼稚小鬼。
「你们说的高尚目标,原来是指暗杀啊……你想藉由这种手段把罪推到我身上,自己则挤进新政府的末座
,出其不意拿下第一总统宝座,然后再成为新帝王吗?原来如此,你跟我父亲真像,野心还真大呢,欧内斯
特·杜·拉·寇特!」
「闭嘴!」
欧内斯特眉头深锁,以手杖的握柄击向米歇尔。太阳穴上的伤口迸裂,鲜血洒落在白色寝具上。莉卡只是
站在墙边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时手杖又朝米歇尔挥去,这次换脸颊了。嘴里的积血流进喉咙,米歇尔因此呛
了好几下,但欧内斯特依旧不放过他,随手抓起那头白金色的头发。
「米歇尔·古里秀卡,你母亲背叛了我的母亲,这可是无庸质疑的事实。至于你是不是岚帝的亲生儿子,这
点实在非常可疑。你母亲是个肮脏的妓女,同时和好几个男人发生关系,尽管如此,岚帝却留下遗产给你……
包括我和我的哥哥,还有皇后所生的二世在内,岚帝明明有好几个小孩,能继承遗产的却只有你一个,知道
这件事时,我母亲为此哀叹不已!」
「是啊,我想也是。因为她不但让下人抢走男人,给她当作『情人年金』的又是贫穷贵族,对让人赞为『
巴尔斯拉公国女神』的伯爵夫人而言,想必是大受屈辱吧——」
米歇尔这番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手杖第三次挥了过来。
但是,当手杖第四次击来时,莉卡抓住欧内斯特高举的手臂阻止了他。
这时的欧内斯特已卸下面无表情的面具,使尽全力甩开莉卡。
莉卡脚步一个不稳,一头撞上床铺,当场摔倒在地,就这样动也不动。欧内斯特讶异地睁大双眼,却马上
撇开脸,然后再次瞪向米歇尔。
「我母亲和岚帝并非受到神明祝福的夫妇,但我要赌上亡母的名誉将你从这世上抹灭;赌上伟大父亲的血
脉净化这个国家。」
「净化?你的妄想还真夸张。」
「你居然还敢这样口无遮拦……算了,事到如今,我就宽恕你吧。」
尽管欧内斯特嘴里说要宽恕,眼神却充满了愤怒,就这么皮笑肉不笑地弯起嘴唇,然后从大衣下取出信封。
「看着吧,可憎的米歇尔·古里秀卡,你的命运将在明日划下句点,这样一来,这封遗书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罢了。」
「……你说什么?」
米歇尔皱起眉头,倒抽一口气。
「只要继承这上头记载的遗产,像你这种卑贱的人也能过着普通的生活,真遗憾。你好好向天忏悔自己和
母亲的罪过,度过今晚吧!」
欧内斯特拿着信封转身离去,离开客房的身影傲慢至极,像在说自己是上天派来的使者。
米歇尔并没有嗤笑对方,只是专心注意着门关上后,那逐渐消失在走廊另一头的声息。等什么也听不见后
,他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只以嘴唇嘀咕了一句「不会吧」。
那些杀了米歇尔母亲的人,将米歇尔和岚帝亲自在病床写下的遗书,一并卖给了那个变态退伍军人。
然而,在那病态的宅邸被火舌吞噬之前,遗书便已遭人盗走。
因此,米歇尔才会成为私娼,从各行各业的人身上探听消息,暗自探查遗书的下落。
难道从变态手中偷走遗书的是欧内斯特的人?又或者遗书是经由别的管道落入欧内斯特之手?
无论如何,米歇尔的命运早已注定。
拖着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要逃出这栋宅邸无疑十分困难,毕竟他连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再次体认自己遭
到复仇使者所囚。
「……米歇尔?」
忽然有人出声呼唤他的名字,声音显得有些顾虑,却又像是忍不住发出的一样。
他随着这声呼唤睁开眼睛,发觉莉卡站在床边。
「你不继续假装昏倒吗?」
「哎呀,你早就发现了吗?」
莉卡一边吐舌头,宛如恶作剧被揭穿的小孩,一边走向放着药箱的圆桌,然后又走了回来,用棉布清理米
歇尔太阳穴的伤口。
尽管擦去了开始结成黑块的血,棉布上过多的水分却渗入伤口之中。但是,米歇尔并没有抵抗。他没叫莉
卡住手,而是问道:
「鲍德现在在哪里?」
「咦?啊你朋友被关在这房子的某个地方,原本是他朋友的灰眼少爷在照顾他。」
「什么?那个好色少爷?」
米歇尔不由自主地反问莉卡,方才脸颊上的伤跟着疼了起来。他低声喊痛,心头的讶异却更胜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