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米歇尔会和自己说话。米歇尔并不理会,而是抬头望着她的嘴角。
「那瘀青是怎么回事。」
「啊只要我违逆主人就会这样。」
「原来是管教啊。」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而且呀,你也知道那个人很急性子嘛。」
欧内斯特的确是急性子。米歇尔默默点点头。当他开玩笑叫出「哥哥」的瞬间,欧内斯特还没开口便先动
了手。身为要替雷·鲁迪亚带来新潮流的风流人领袖,应该要有对嘲讽乐在其中的心胸才对。
于是,米歇尔思考着。
那个急性子风流人所说的「高尚目标」究竟是什么?
他原本以为对方之所以掳走鲍德,是为了引出自己,不过看来并不仅是如此。「高尚风流人」想要利用鲍
德以及他过去那段经历。
而对于他——米歇尔·古里秀卡也是如此。
在把米歇尔当成玩物虐待、玩弄之后,只要就这么把他扔到屋外,他应该早就被冬夜的寒风冻死了;但是
,他们居然还为米歇尔疗伤,这究竟是在打什么算盘?
「……欸,米歇尔。」
莉卡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干什么。」米歇尔朝她望去,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真的是岚帝的儿子吗?」
「啥?……你这拿枪威胁我的女人,事到如今还问这个做什么。」
「那是工作嘛。不过,你跟岚帝一点也不像啊。头发、眼睛和肤色都不像。虽然这世上多得是长得不像的
父子,可是……」
「托兰佩拉,你不是狗吗?既然如此,那你只要听主人的话就好了。我的身世与你无关。」
「你——」
莉卡气冲冲似地吊起眉毛,还没把话说完。客房的房门打开,打断了她的抱怨。
「原来你在这里,莉卡。」
走进来的是身穿黑色大衣、戴着焦茶色手套,手拿拐杖的欧内斯特。他颈上的领巾是红色的,全身上下完
全没有象征风流人的黄色。从衣服上沾的小水滴看来,他似乎才刚从户外回来。米歇尔暗自在心里分析:既
然如此,他刚才去的应该是不能让人知道他是风流人成员的地方。
欧内斯特瞥了米歇尔一眼。
紧接着,他不发一语迈出步伐,赏了从椅子上站起的莉卡一巴掌。
「看来你并没有遵守我的命令。莉卡。我不是叫你先弄瞎这家伙的眼睛吗?还有,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
思?要是被其他人偷听,那你要怎么负这个责任?没有我的命令,就不要给我多嘴。」
「……对不起。」
莉卡左侧的嘴角原本就有瘀青,这时她单手按住左脸,就这么紧闭双眼。欧内斯特满足似地眯起眼睛,以
同样的表情回头望向米歇尔。
那依旧是一副瞧不起人的眼神。
不过,现在可不仅是如此而已。
在那眼角锐利的蓝色眼眸中,掺杂着分不清是优越感还是愉悦的神色。
「听清楚了,米歇尔·古里秀卡,为了你个人所做的舞台,现在正顺利地进行着。」
「个人舞台?……难道你们订了什么计划,要让我在宫廷舞会上出洋相吗?」
「没错,你将成为出洋相的笑柄。尽管你的出身如此卑贱,却可以成为高尚理想的基石而死。你可得好好
感谢我。」
「『成为基石』。」
米歇尔重复这句话,刻意不提死这个字。
看到米歇尔这项举动,欧内斯特大概是以为他吓到了,所以眼神越来越充满恶意。接着,他从大衣里拿出
折成四等份的纸张朝米歇尔扔了过去。
米歇尔原本想要视而不见,但还是礼貌性地摊开一看,这才发觉纸张上印满了铅字。罗列的文字以严谨的
态度陈述着强烈的主张。
「……美丽的王都正面临疾病。那些勇敢之士过去挣得的自由,如今已遭压榨者口吐的烂泥所玷污。因此
,自由的天赐之子应就此起义,赌上自金色之鹫托付的自豪之血及名誉,杀了当今的国王吧。为了共和国的
复活大业,让我们给予无能压榨者死之制裁——米歇尔·古里秀卡。」
文章最后并非铅字,而是手写的签名。米歇尔看完内容,却没有什么印象。现在的他右手缠满厚厚的绷带
,根本没办法拿笔。不过,其实签名的真伪并不怎么重要。
金色之鹫自然是岚帝旗帜的隐喻。
换句话说,这是由继承岚帝血统之人所发出的,暗杀兰比尔斯国王的声明。
「国王明晚会前往歌剧院,我们『高尚风流人』将在中途袭击,尽速将他暗杀。」
「然后在大街小巷散发这篇文章,身为主谋的我便会立即遭到逮捕,由于我的身世太过骇人听闻,于是没
好好审判就被判枪毙之刑……这就是你的计划吧。」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