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他曾听说鲍德在成为地下医师之前,似乎从事过类似政治运动的活动,既然如此,他与巴尔蒙
萨应该是那时结识的吧。
就米歇尔所知,鲍德是这世上最正派的人。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在王都出生长大——也就是所谓道地的鲁迪安之故,王都的遗毒还是腐蚀了他。因此
,他才会若无其事地捡回身世复杂的小孩,最后还被牵连进这场骚动之中。
真是个笨蛋。米歇尔的心情十分不悦,眉头深锁。
接着,他开口说出刚想到的疑问:
「莉卡,你是欧内斯特的情人吧。」
「咦?……讨厌,才不是呢!」
莉卡手里拿着药瓶,黑色眼眸睁得浑圆,然后「啊哈哈」地放声大笑。不过,大概是瘀青的嘴角发疼之故
,她又低声叫痛起来。尽管如此,她的喉头还是咯咯发笑,似乎怎么也忍耐不住。
「我才不是什么情人,只是一条狗而已。这一看就知道了吧?」
「莉卡。」
「不过——嗯,如果他能好好珍惜我,让别人误会我是他情人的话,或许我就更能继续当个傻瓜吧。」
说完,莉卡合上眼睛深深一笑,米歇尔只是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脸上的笑意。
笑容拉起一条界线,是为了拒绝对方进一步的探索的工具。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米歇尔学会了笑容,莉卡
是否也一样呢?从她身上传来的气息,让米歇尔觉得彼此是同类。
因此,米歇尔将她拉了过去。
「米歇尔?」
莉卡黑色洋装的肩头被他抓住,无法置信似地喊着他的名字。米歇尔吞没莉卡的声音,连同她嘴边的血一
同舐去,然后缓缓凑上唇瓣。
「……为什么?」
莉卡双手撑在床边小声地问。
米歇尔只是回望那笔直望来的黑色眼瞳。
「伤口本来就得互相舔舐。」
「啊……也对,毕竟我是狗嘛。」
「我则是鼹鼠。」
「那我们很相配呢。」
莉卡呵呵一笑,这回换她凑上双唇。二人轻轻吻着对方,反复那唯有轻触、轻啄的吻。透过吻确认彼此的
感触后,他们交缠双臂拥抱对方,黑发绕上指尖,手指梳理着白金色的头发,床铺叽地一响,承受着两人的
体重。
他们的接吻仍未结束。
米歇尔心想,真希望可以永远继续下去。
太阳穴、脸颊、左脚的伤依然疼痛,口中的伤口也依旧难受;但是,加诸其上那另一个人的触感及温度,
却教人心旷神怡——甜蜜到令人颤抖,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围绕四周的黑暗中忽然射下一道光,从以烛台照明的走廊传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光现身。
鲍德并未上床休息,而是在桌上托着腮帮子,这时他默默抬起头。那人影悄悄关上门,小心不要发出声响
,蹑手蹑脚走了过来说道:
「鲍德,是俺……不,是我,我啊。」
「是巴尔蒙萨吧。」
从对方开门进来时的身影来看,鲍德早已料到是他,但鲍德不明白他为何要在超过十二点的午夜时分特地
跑来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吗?」
鲍德抬头望着站在桌边的巴尔蒙萨问,一阵沉默之后,巴尔蒙萨才回答:
「我来放你走。所以,你快逃吧!」
「啥?」
听见他教人摸不透的这番话,鲍德没神经地叫了一声。被他这么一喊,巴尔蒙萨十分慌张,赶紧在嘴边竖
起手指说:「小声点,小声点!」但是鲍德并未听从他的劝告,尽管压低了音量,还是质问这位老朋友。
「这里的确是你的房子,不过巴尔蒙萨,如果你放我走的话,要是让其他风流人知道,那你要怎么办?」
「到时候我会用钱收买他们,然后赶紧逃走。」
「你的脑袋有问题吗?」
「什么脑袋有问题,少贬低人了!……不,或许你说得没错?我是出于好意才邀请欧内斯特加入,却没想
到他是如此乱来的家伙,根本一点也不懂什么风流、美学。照这样看来,那家伙总有一天一定会杀了你。」
这真是我的误算,巴尔蒙萨不甘心似地发出呻吟。
听见他这么说,鲍德深深叹了口气。
「呐,巴尔蒙萨——不,加恩,你还没有放弃吗?」
「那还用说,我当然没有放弃,我怎么可以放弃?……那些杀了夏尔老师的家伙,现在还坐在政府高官的
位置上高枕无忧!」
巴尔蒙萨从内心挤出带有恨意的声音,「咚」地一声搥了一下桌子。
「高尚风流人」过去自称「复仇风流人」。
而创立这个组织的,正是鲍德和巴尔蒙萨。
距今十年前,两人跟在夏尔这位地下医师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