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莉卡的黑发。
巴尔蒙萨看着这副景象,张着嘴巴一直没能合上,好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在他手上的玻璃杯里,葡萄酒散发出浑浊的光泽。
5
口吐暗红色鲜血,在几次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后,那位帝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据说教堂那口钟,是在这群被流放之人来到这座孤岛后才改建。钟声敲了好几下,仿佛要摆脱这闷热的风。
从听见这钟声的隔天开始,米歇尔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在这之前,无论米歇尔再怎么不愿意,母亲都在他身边片刻不离;但等他四岁之后,母亲便与他分房睡了。
在那之后,母亲的寝室开始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不只是晚上,有时母亲就连白天也不离开房间。
『……母亲大人,你和那些人在做什么呢?』
直到满六岁时,他才下定决心如此询问母亲。
听他这么一问,母亲……不,亚理沙·古里秀卡那少女般的脸蛋上露出了宛如要融化似的甜美笑容。
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身为那位贵人的遗孤,妈妈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保护你。唯有你的成长是我的喜悦。
我爱你,我可爱的米歇尔。
无论再怎么追问,亚理沙的回答都一样。
正因如此,米歇尔才会一再提出同样的问题。
七岁时,米歇尔终于得以离开孤岛,即便是在历时好几个月的船程中,他也反复如此询问。每当他这么问
,亚理沙便露出甜美的笑容,给他同一个答案,有时则唱起那首歌。
唯有待在亚理沙身旁的时候,他才能遗忘侍奉岚帝的那些男人所说的话。
出入亚理沙寝室、乘坐同一艘船的他们,好几次趁着米歇尔独处时,对他如此说道。
岚帝是黑发黑眼,亚理沙则是深色金发与碧眼,你却是白金色头发和灰绿色眼眸。而且,你的长相和声音
也不像他们的其中一个。就算你的白皙肤色是遗传自母亲,可是,你真的是岚帝亲生的吗——?
尽管喉头的干涸与抽痛将他唤醒,但不一会儿又失去意识。
这情况反复了好几次后,米歇尔才清醒过来。
这天色以下午而言太暗了些,他瞥了瞥窗外,原来外头正下着小雪。但在看似客房的房里,则是让暖炉烘
得十分暖和。
大概是多亏这个缘故,烧已经稍稍退了。
不过只要稍稍移动身子,全身各处还是会一一发出呻吟。
特别严重的是左大腿上的灼伤,暖炉的搅火棍好几次烧烙在上头。
尽管痛得教人想把腿从身上割离,但上头已经涂好了药,还包覆着厚厚的绷带。其他伤口也经过消毒,身
上换了新的衣服,脸颊和眼皮的肿胀也消退不少。
那天他不被当人看,而是被当作玩物般对待,距离那时已经过了好几天。
他完全不晓得今天是几号。
他只知道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是那位身穿丧服的少女。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推车上放着动都没动过的早餐,下人才刚推着车离开客房,莉卡便自言自语似地喃喃说道。
「我当然惊讶,你包绷带的技巧居然如此之差真是教人赞叹。」
米歇尔横躺在床,淡淡地如此回答。但每当他开口,嘴里的伤就疼痛起来。大概是连旁观的人都看得出来
,站在床边的莉卡又问:
「还会痛吗?……这也难怪,毕竟你被虐待成那副德行。你已经整整四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至少今天傍晚
要……」
「不需要。」
「我会把你饿死喔。」
「那又怎么样。」
米歇尔低声说着,嘴唇几乎动也不动,一直紧闭双眼。他没有恶狠狠地瞪莉卡,取而代之的是皱起眉头。
明知自己说起话来很痛苦,却还故意跟自己说话,看来这女人还是老样子,一点良心也没有。
莉卡是欧内斯特豢养的狗,米歇尔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到讶异。
真要说起来,他其实打从一开始就觉得对方可疑,事到如今,他也不认为有什么好惊讶或怨恨。
如果真要抱怨,应该还是这些绷带的捆法吧。不过,也多亏她包得这么差劲,米歇尔才知道专家有多么伟
大。只要这么安慰自己就行了。
事到如今,米歇尔对她已经没什么想说或想问的了。
不过,大概是主人命令她负责监视,即使绷带已经换好,莉卡却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
米歇尔叹了口气,看来当狗也满辛苦的嘛。
灼伤在换好的绷带下直发疼。那也说不上是刺痛,而是宛如以低温火辣辣地燃烧的痛,害得他无法入眠。
为了转移心头的焦躁,米歇尔缓缓眨了眨眼,这时他发觉一个出乎意料的东西。
「莉卡,那是什么?」
「咦?」莉卡圆睁双眼,似乎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