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爱铃比任何人更痛恨自己。
「香泉。」
「是……」
「你听到了吗?马上就要下船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
香泉脸色苍白,但还是这么回答。
冷风吹来,爱铃握住了袖子。
※
一上岸,就有两辆马车等候,其中一辆马车上放了一个大箱子,爱铃和香泉被塞进了箱子。
下船时,爱铃瞥到修安的身影,但修安逃也似的坐上另一辆马车。他虽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却知道一定会惹姐姐生气。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感觉并没有太久,箱子被抬下马车,又被抬着走了一段路,当箱盖打开时,发现身处石造的建筑物中。四周不见凤晶和修安的人影,只有公淳和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当爱铃和香泉走出箱子时,那几个武装的男人也离开了。
「……」
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强风,爱铃看向风的方向,发现下方是一片空旷的大地,远处有一条大河。
「这里是西申关。那里是玄柳河。」
公淳嘻皮笑脸地张开双手。
「听说以前这里是城堡,五十年前那场战争时,城堡遭到破坏,只剩下这个废城。虽然不应该带皇后娘娘来这种破地方,但只能让你委屈几天了。」
城墙的好几个地方都坍塌了,地上到处都是沙砾,杂草丛生。
「修安呢?」
「啊?」
「修安在哪里?」
「你准备教训人吗?真伤脑筋啊!」
公淳大声笑着,摇了摇手。
「他即将成为皇帝,这也关系到我的前途。如果被你在这里教训一顿,我们不是前功尽弃吗?」
「……你真的认为他可以当上皇帝?」
公淳撇着嘴角冷笑,抓了抓头:
「你不要这么严肃……无论谁当皇帝,在哪里建京城,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把申州和卯州的立场互换而已。」
「——放肆!」
原本脸色铁青的香泉因为愤怒而胀得通红。
「你不也是猿国的国民吗?皇上怎么可能把国家交给你们这种人!」
「不要这么大吼大叫,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们把崔后带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让皇上交出国家。」
公淳动作夸张地捂住耳朵,爱铃静静地对他说:
「我的生命——」
「什么?」
「你认为我的生命可以和国家相提并论吗?」
公淳吐出下唇,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下的沙子。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这么认为,但是凤晶说皇上很宠爱你,搞不好愿意会交出王位。」
「……」
「总之,既然皇上这么爱你,应该很快就会来接你了,到时候,就可以用你来交换国家。未来的『皇上』坚持不能用绳子把你绑起来,所以我们就没有这么做,你不要轻举妄动。」
反正天下女人多的是。公淳嘀咕着走了出去。门已经腐烂了,出入口站着一个佩剑的男人。
「——娘娘,请您不必在意公淳那些话。」
那个男人走近数步,向爱铃行了一礼。
「我叫林伯坚,来自卯州,今年通过国试,目前被派到兵部。」
「兵部……」
——这么说,他是官吏。为国家工作的官吏为什么会在这里?
伯坚似乎从爱铃的表情中猜到了她的想法,挺着胸膛说:
「虽然我是猿国的官吏,但身为卯州人,希望这个国家可以在兔国的领导下再度繁荣昌盛。幸好有兔国正统后裔修安殿下在,我们有志一同——」
「够了!」
爱铃打断了伯坚的话,狠狠地瞪着他。
「我已经知道修安有多么愚蠢,你们有多么自私,你出去吧!」
「……您是殿下的姐姐,我们不会亏待您。」
「我说了,你赶快出去。」
「恕我无法从命,我的工作是在这里监视,以免您做出不智之举。」
爱铃转身走向城楼外侧的露台。
「——崔后。」
伯坚出声制止,但爱铃不理会他,四处察看。这个房间位在西申关最高处,没有屋顶的露台四周都是石造栏杆,差不多到爱铃胸口的位置。由于栏杆有相当的厚度,所以,更应该称为石墙。虽然可以看到远方,但如果不爬上石墙,就看不到下方的实际情况。
「娘娘……」
香泉按着被吹乱的头发走了过来。
「我猜下面也有房间,这里四周都用高墙围了起来。」
「您怎么知道?」
「我哥哥在老家的房间里挂了一幅书画……我记得上面画的是什么机关。因为外形相似,我猜就是这里……」
「刚才走了很多阶梯,应该在很高的地方。」
——从这里很难逃出去。
「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对。」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