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慧俊离去的背影,爱铃忍不住想要伸出手,赶紧握紧自己的手,克制了内心的冲动。只要触碰到慧俊,就会忍不住请他不要走。
但慧俊突然停下脚步。
「朕忘了一件事……你跟我来。」
「什么事?」
慧俊对随从说,马上就回来,转身走到爱铃身旁,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寝宫。
「皇上……」
寝宫的门一关上,慧俊就用力抱着爱铃,用力地亲吻她。爱铃忍不住抱着慧俊的肩膀。
爱铃的脑袋一片空白,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心跳加速,心痛得想要哭。
不一会儿,慧俊终于松开嘴唇,再度紧紧地抱着爱铃,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不必送朕……朕爱你。」
「……」
慧俊松开了手,抽离了身体,终于下定决心离开。
原本想好的道别话一句都说不出口,爱铃瘫坐在床上。
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想说却不该说的话化成了泪水,湿了爱铃的衣袖。
只能祈祷慧俊平安归来。
※
修安塞了满嘴在清晨集市里买的葡萄干,生气地用臼齿用力地咀嚼着,快步走向私塾。
那个讨厌的姐夫要外出旅行一个月,原本以为可以趁这个机会,尽情地和亲爱的姐姐聊天,十天前,他征求温家的同意后,开开心心地进春莺宫找姐姐。
没想到姐姐虽然听他说话,却心不在焉,几乎没有主动说话,只是附和而已,根本称不上是聊天。由于聊得很不尽兴,三天后,他再度进宫,侍女说姐姐人不舒服,正在睡觉,所以没见到姐姐。
又隔了四天,他再度进宫。姐姐可能心情不好,默默地缝衣服,修安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她聊天,只好悻悻然回家了。
侍女凤晶——修安那天才知道,他第一次进宫时,为他奉茶的那个看起来很成熟的侍女叫凤晶,凤晶告诉他,皇上出门后,贵族们连日上门,要求恢复后宫。皇后拒绝会见,那些贵族写了奏章,或是假装为其他事前来,最后又聊到后宫的事,令皇后心烦意乱。
——既然贵族那么热切希望,为什么不干脆同意他们的要求?修安心想。
公淳告诉他,后宫是帝王权力的象征,废除后宫,等于身为皇帝的人缺乏自己身为人上人的自觉,所以,修安更加讨厌慧俊了。
所以,他昨天又去找姐姐,当他提到既然众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如成全他们。姐姐听了立刻脸色大变。
「……修安,如果你有闲工夫在我面前不懂装懂,赶快回家读书吧!你来京城的目的是读书,如果你来找我只是说这些话,以后别再来了。」
他以前就知道,姐姐一看就知道在生气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生气。——如果姐姐真的生气时,会露出极其冷漠的眼神,用低沉的声音平静地说话。虽然在旁人眼中,她的表情并不可怕,但被她责骂的人会觉得她的眼神咄咄逼人……更何况是了解爱铃的人。
修安知道自己不小心惹恼了姐姐,不得不匆匆离开皇宫。现在离姐姐那么近,姐姐却叫他不要再进宫了,全都怪那个讨厌的皇帝。修安越想越生气。
——不知道那家伙用什么方法蒙骗了姐姐?
虽然姐姐迟早要出嫁,但至少应该挑选一个更像男人、更有威严的丈夫。即使地位再高,那种高高瘦瘦的男人,不配当姐姐的丈夫。
——总之,要赶快让姐姐心情好起来。
「修安!」
听到公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修安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私塾门口。他嘴里的葡萄干早就吃完了,但牙齿仍然紧咬着。
「……嗨,早安。」
「早安。——你明天有空吗?伯坚邀我们去赵家。」
「赵……门下侍中的家吗?」
「对啊、对啊!一起去吧!听说赵门下侍中说,无论如何都要邀你同行。」
修安想起上次才被温家少东家夫妻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
「……那子魁哥呢?」
「他当然也会去。」
只要告诉温家少东家夫妻,去向同样来自卯州的子魁请教官吏的事,应该不会遭到反对。
修安用力点头。
「我去。」
「太好了,那明天放学后去。」
「好!」
和卯州的同乡见面,心情应该会好一点。
爱铃把缝到一半的腰带放在腿上,忍不住叹着气。
她之前就预料到,当慧俊启程后,那些贵族一定又会进宫提后宫的事,但没想到每天都有人上门,而且要求面会的人和奏章比以前更多。她不禁开始后悔,早知道就应该任性地要求慧俊带自己同行。
「娘娘累了吗?」
看到皇后拿着针发呆,侍女香泉贴心地把茶放在她面前。
「今天拒绝了所有的面会,在皇上回来之前,不要再见任何人了。娘娘也不必看那些奏章。」
「……香泉,谢谢。」
爱铃收起针线,把腰带收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