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佳叶寂寞地笑着。
「……我从以前就是个好强的泼猴,小时候那家伙像是我的家臣一样,我常弄哭他……可是,这种情况能够被接受,是因为我们还小。不对,就算是小孩也不该被允许,只是温家人各个不拘小节,温夫人见到儿子被我弄哭,也只是微笑而已……」
——对方事实上是在我触碰不到的世界。
这份心意未免太遥远。
之所以感觉不到那段距离,是因为谈话太温暖,而微笑太温柔的关系。
「我太大意才会忘了自己身分不适合……」
——对。否则其实……
「……爱铃?」
——握住伸出的手,借靠肩膀……等等,甚至坐在一样位子上,都是有失分寸的行为,但是……
「为什么是你在哭?……啊啊,对喔!」
「……」
「你的情况也是一样……」
佳叶看着滑过爱铃脸颊上的泪痕,也湿了眼眶,苦笑说:
「而且你的对象是地位更高的人……」
「我……什么也不盼。」
爱铃摇摇头,伸手擦拭脸颊。
「我要为了慧俊殿下,成为全国最棒的舞者。这样就好,我不盼其他事情……哪有资格盼呢!」
「是啊……」
佳叶催促着爱铃慢慢再度前进。
「你真厉害。……我就办不到,虽然脑袋明白,但如果那家伙娶妻的话,我一定会哭……而且假设那家伙心血来潮,要我做他的第二夫人的话,我一定会因为不是他的唯一而哭泣。」
「……」
——慧俊总有一天也会有皇后、迎娶某位美丽又有气质的贵族千金吧!
爱铃心想,到时候自己或许也会哭。
——至少,希望他别忘了我就足够。
如果他能够记得我是位擅长舞艺的宫伎……
「佳叶。」
「……什么?」
「到时候我们一起哭。」
「……好啊!」
听见市场的喧闹声,佳叶擦擦眼睛,用力抬起头。
「喂,要不要去买东西?」
「嗯。啊,我想去估衣铺(二手衣店)买些旧衣服送给妹妹。」
「我帮你讲价,我很拿手喔!」
爱铃和佳叶相视而笑,牵着手跑向大街上去。
※
「下一个——」
兵部官员离开房间后,轮到手抱成叠纸张的青年,进入慧俊的御书房。房里相当简朴,只有桌椅和书架。
「户部郎中温慈云,叩见太子殿下。」
「免礼。」
「臣收到戌州及辰州刺史连署送来的陈情书,希望临时征税。」
「名目为何?」
「听说是为了整顿街道。」
慧俊快速看过呈上来的文件。
「不可以胡乱追加税赋。马上派监察御史前往此处记载的街道确认状况,看看需要何种程度的修补,或者是否真的有必要修补。待看过后再来谈。我会写正式的敕书给监察御史。」
「臣遵旨。」
「还有其他?」
慈云没有回答,只是带着意有所指的笑容。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一大清早,我的青梅竹马到我家来。」
「嗯?」
「她在这里当宫伎。」
慧俊的手瞬间停住,又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摆在桌上。
「宫伎吗?」
「是的。她带了爱铃前来。」
慧俊厉目看着慈云。
「……殿下的脸变得好恐怖喔?」
「我原本就长这样。」
「别那样瞪我嘛!对方很好啊!」
「没想到那位宫伎是你的青梅竹马,我明明交代了别对人提起。」
「只能说她信我胜过相信你。」
慈云默默笑着,耸耸肩膀。
慧俊叹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要他坐下。
「……你的青梅竹马特地带着我的情人去找你,是为了说什么?温慈云。」
「啥,你承认了呀!」
「如果你在外头大肆宣传,我会立刻拔掉你的舌头。」
「听起来很可怕。」
慈云把椅子挪到慧俊面前坐下,脸上一点也不害怕,还是一样带着笑容。
「佳叶也不是为了到处宣传才来找我,而是想要让太子殿下的情人看看我,让她知道的确有人站在太子殿下这边,要她放心。」
「……」
慧俊想起伫立在雨中的身影。
——如果更早发觉就好了。拥在怀中的娇小身躯好冰冷。
为了不是她的事情哭泣,为了不是她做错的事情道歉……
「她……没有感冒吧?」
「什么?」
「昨天,她淋着雨来见我……」
慈云的含笑变成了苦笑,点头。
「样子看来没有不舒服,应该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