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俊快速在耳边低声私语般地说,粉碎了爱铃的犹豫。
爱铃咬咬小巧的嘴、视线低垂,被慧俊牢牢揽在怀里,几分强迫地领着上楼、走进房里。
慧俊总算放开爱铃后,不以为意地脱下湿上衣,将摆在椅子上的袍衫递给爱铃。
「这个。」
爱铃不懂慧俊的意思,不知所措地凝望着深绿色的袍衫。
「最好把衣服弄干。」
「……」
爱铃不解偏着头,慧俊突然解开她的衣带,在她还来不及惊讶时,脱下她上身的短衣。
「咦……!」
「虽然只有上衣,不过这样子应该能够稍微干一点。」
他把爱铃的上衣摊放在桌上,让她披上自己的袍衫。
「啊、呃……」
「你暂时先穿着这个。」
慧俊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往房内走去。
——吓了一跳……
一直站在雨中淋雨的爱铃,其实连中衣也湿了,但如果连中衣也被脱下,肯定真的会晕死过去。爱铃连忙兜紧借来的袍衫前襟。
为慧俊量身订做的绿色袍衫,对爱铃来说非常宽松,袖子和下摆都太长。
「……」
静静吸口气就闻到与刚才一样的薰香味道。
爱铃注意到直接走动,下摆会拖在地上,慧俊正好拿着毛巾回来。
「把头发擦干吧!感冒可就糟了。」
「啊……那个,比起我,慧俊殿下……」
看见水滴要从弄乱的浏海落下的模样,爱铃不自觉伸出手,却在与慧俊四目交会一刻吓了一跳,又把手缩回。
「……你还是不习惯触碰我,或者我的触碰哪!」
自言自语般说出的这句话,总觉得听来充满寂寞,爱铃的眼里充满不确定。
「没关系。……我知道你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试着接受我,只是我的心……太焦急了。」
「……」
爱铃不是很明白慧俊在说什么。或许是她的不解,也传达给慧俊了吧!慧俊微笑摇头。
「没什么。……只是,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天亮时我送你回去。」
「可是……」
「爱铃。」
她再度被慧俊紧拥。
与刚才不同的,只是少了原本隔着的布衣而已,却像是直接接触般,能够感受到肌肤的炽热、心脏的鼓动,以及手臂的坚毅。
「和平常一样待在我身边,……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
「现在还……在必须让你回去之前,这样就好,所以……」
爱铃无法动弹。
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办法思考,却能感觉某个巨大而真确的东西支撑着。
——如果雨不会停、如果天不会亮、如果时间不会动……
我是否就能够继续待在这双手臂中?
「真不喜欢天亮……」
慧俊说。
「每次你来的夜晚,我总想着,如果天不会亮就好了。」
「……」
「你不在的早晨……是这世界上最无趣的时刻。」
泪水从爱铃的脸上流下。
背上是那只总是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手,但爱铃却无法回抱慧俊,只是稍微抓着他的衣角。
慧俊的手臂更加使劲,那是爱铃第一次体验到何谓强而有力。
明白无法如愿的两人只能在心里祈求着,希望时间停止流逝。
※
雨一直到天亮前才总算变小。
爱铃准备和平常一样自己一个人回去,但慧俊执意要送,于是她穿上半干的衣服,和慧俊一起走出门外。
慧俊把爱铃的脑袋拉近,以自己的衣袖为她挡雨。
爱铃虽有所顾忌,仍沉默顺从地躲在他的袖子底下。
彼此都知道这雨再继续淋下去对身体不好,但他们怎样也不愿加快脚步。
尽管如此,小径总有尽头。
来到能看见教坊宿舍的地方,慧俊先停下脚步。
「……好像有人。」
「咦?」
爱铃惊讶地挺直身子看看,发现一名身上穿着与自己一样,也就是昨晚出席宴会服装的宫伎,正站在宿舍入口。
「爱铃?」
「佳……佳叶?」
在雨声的纷扰下,仍听得出那是熟悉的声音。爱铃又一次吃惊。
「是宫伎吗?」
「是的。那个……」
「在一起的可是慧俊太子殿下?」
慧俊与爱铃同时僵住。
「好了,总之先进来屋檐下。你们想感冒吗?」
「佳叶,你……没睡吗?」
「不晓得哪儿来的蠢蛋,连伞都没带就摇摇晃晃出门去,谁睡得着啊!」
两人进入屋檐底下后,佳叶不耐烦地来回看看爱铃与慧俊。
「欸,后来因为你迟迟没回来,我就开始打起瞌睡了。喂,爱铃,你就这样回来会让走廊淹水,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