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贵不断献媚。对于沉默忍受着的爱铃来说,这段不舒服的时间,简直有几十天那么长。
现在来到慧俊房前,心里才感觉到安稳。
——只要再一下下,请让我待在这里……
对看不见的人这么说完,爱铃一直淋着雨。
不晓得过了多久,上方传来东西的声响。
——抬头,只见慧俊隔着栏杆看着自己。
「爱……铃?」
「……」
「你在——做什么,在这雨中……!」
有些发愣的爱铃,这时才注意到慧俊起来了。
「对不起,我擅自前来打扰……」
「别管那么多。快点上来!」
「不,我在这里就好……」
爱铃摇摇头,慧俊连忙飞也似的跑下来。
「不行,正在下——」
雨字还没说完,她已经被抱个满怀。慧俊在帮她遮雨。
仿佛要把失去的温度分给她。
「……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爱铃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正待在慧俊怀里。
「我刚到……不久……」
「所以才会这么冰冷吗?怎么那么乱来!」
「对不起……我想您已经睡了……」
「下次立刻喊我,不管我醒着或睡了都没关系。」
「我只是想要在这里待一会儿而已……」
慧俊看向爱铃的脸。
「今天……是宴会的日子。」
「……升贵的?」
「是。」
一想起来,愤怒与悲伤又同时被唤醒,爱铃扭曲了表情。
「我……忍下来了。」
「……是吗?」
「可是……」
原本忍住的泪水涌了上来。
慧俊沉默地以手指拨开爱铃脸颊与额头上沾着的头发。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什么也……什么也不懂,升贵殿下那样……」
「……」
慧俊轻拍爱铃背部两下安抚她。
「不用道歉,也要怪我什么都没告诉你。……他要说可怜也真的很可怜,他的母亲是和我母亲争宠的陈妃,因为陈妃自小就灌输他,将来一定会当上皇帝的观念,事到如今才知道帝位将由哥哥继承,会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升贵殿下无法成为好皇帝……」
「嗯?」
「我不要。……不是慧俊殿下的话,我不要。」
——如果是慧俊,我相信一定能够有所改变。
不管是丰收之年或歉收之年,仅有的一点积蓄都会被夺走,米柜底下残留的杂谷碎渣也要收集起来勉强蝴口。若还是不行,就卖掉一个又一个的人。这就是京城之外的世界。
「站在他人之上者,要随时记住自己位在他人最底下。」慧俊这么说过。
同样的话,那位升贵说得出来吗?
「……别担心,爱铃。」
搂着爱铃,慧俊以清晰的声音说:
「我没有打算把帝位让给升贵。我还有许多必须要做的事情。升贵大概是大肆吹嘘着无论如何他都会当上皇帝,对吧?既然如此,我也一样。」
「嗯……」
「所以你用不着担心。陛下虽卧病在床,但意识仍旧很清醒。陈妃似乎发表了不少意见,不过我也有站在我这边的人。由我来继承帝位这点不会改变。」
听到有人站在他这边,爱铃松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既然会被叫去参加升贵的宴会,想必那些贵族原本就是升贵的亲信,其他贵族一定都是支持慧俊的。
「……安心了吗?」
「是……」
「既然如此,可以上来喝杯茶暖暖身子了吧?」
「……」
爱铃突然忆起自己正处于何种状况。
也就是他们靠太近了。
「对……对不起……!」
她连忙想要离开,慧俊却不愿意放手。
隔着布料的温暖,以及靠近了慧俊才闻到的薰香味道——
「……」
其他人的手臂——她只知道小时候抱高自己、逗笑自己的爹娘手臂。
——当时爹的手臂也是这么强壮可靠吗?
……也是这么温热吗?
紧抱住自己的手臂力量大到甚至感到痛,爱铃几乎就要晕过去。
「慧俊……殿下……」
「嗯?」
「嗯、我、要回去了……」
「不进来吗?」
「我会弄脏您的房间,衣服是湿的……」
——心跳好快,仿佛就要从体内燃烧起来了。
总之,必须先离开他的怀抱,否则真的会晕过去。
「我的房间没关系。」
「时间已经很晚了……」
「不晚。」
「慧俊殿下……」
「别回去,留在这儿,再待一下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