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蛋,现在还问那什么问题?我从以前就一直打算要继任帝位啊!」
不悦地嘟嘴,发出一声冷哼后,升贵饮尽杯中酒。
「那个石头小气鬼已经把自己当作皇帝,到处干涉。不过他要忙也只有现在。无论如何,帝位都会是我的!」
「没错,升贵殿下。」
「请务必当上皇帝,到时别把我给忘了,拜托您。」
「哈哈哈……很好。来吧!唱歌!跳舞!今晚是提前庆祝!接下来轮到谁?」
音乐再度奏起,宫伎们开始唱歌。
爱铃躲在柱子后面,双手遮住自己的口——
眼睛睁得老大。
她屏住呼吸,克制住浑身颤抖。
——不要……
我不要、不要。
我现在只想立刻走出去,离开这个地方。
无论升贵说什么都要保持沉默,绝对不能出声。——慧俊如此交代的理由,爱铃现在懂了。
——他们明明是兄弟……
明明有位那么温柔的哥哥。
弟弟只把慧俊看作是对钱财斤斤计较的无趣家伙。
错了……
是因为慧俊了解华丽的宫殿之外、热闹的都城之外,还存在着现实。他曾经靠着自己的双脚走过,用自己的眼睛看过、确认过。
正因为他清楚,才懂得节省,不喜欢把钱花在只供贵族高官玩乐的宴会上。
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爱铃甚至没注意到那是因为愤怒。
——明明什么都不晓得……
对于慧俊殿下的事情,明明什么也不懂……
对,因为他们不懂。——这对几乎不曾一起生活的兄弟,弟弟只把哥哥当作是自己成为皇帝的绊脚石罢了。
然而,慧俊清楚这一点。
他知道弟弟怎么看自己,才会对爱铃说出那番忠告。
就算对升贵的态度感到失望,也绝不会多做批评。——无论原因为何,一个小小宫伎对亲王出言不逊,弄不好恐怕会送命。
——慧俊殿下……
愤怒转变成了同样强度的悲伤。
七位贵族在场,却没有一位反驳,就连原本力主自己受到太子青睐的珠燕和玉丽,此刻也抱着升贵的大腿。
没有人认同慧俊,这是多么感伤的一件事。
——可是……
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很多事地向他说:「你们谈一谈,亲王殿下就会明白慧俊殿下是多么了不起的哥哥。」
我也……没能懂慧俊殿下的孤单……
如今只想马上前去道歉,只想早一步离开这地方,告诉他希望他成为皇帝。
否则我恐怕会开口大吼……
「爱铃。」
佳叶突然抱住爱铃的肩膀。
「再忍耐一下。」
「佳叶……」
「没关系,我们只是最低阶的宫伎,只要尽到在后面伴舞的义务,谁都不会注意到我们。」
「……」
「只要跳舞就好,听到了吗?什么也不要想,这样子不舒服的感觉,很快就会消失了。——来,吸气,吐气,接下来轮到我们喽!」
在佳叶支撑下,爱铃勉强反覆深呼吸。
「怎样?平静下来了吗?」
「……不要紧了。」
「那就好。可以上场吗?」
「嗯……」
——没错,绝对不能引入注意。
带着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表情跳舞就好,这是我和慧俊的约定。
爱铃从柱子后侧挑衅般瞪着美女相随、挥舞酒杯大笑的升贵。
——我是慧俊殿下的宫伎……
绝不服侍任何其他人。
「上场了,爱铃。」
「好——」
由佳叶在身后推着,爱铃再度为了跳舞而迈出脚步。
※
半夜开始下起雨来。
在升贵宴会上玩累的宫伎们回到宿舍后,很快就在各自房里睡着了。
只有爱铃一个仍醒着。
她靠在窗边,听着细语呢喃似的细微声响。
最后爱铃离开房间,穿过宁静的宿舍,走上在黑夜中也不会迷路的那条小径。
此刻比平常来的时间要晚、已经不见卫兵的踪影。
穿过大门进入花园,只见那一头一抹灯火的光亮。
冷雨弄湿了头发和衣服,袖子变得沉重。
下摆应该也让泥泞给弄脏了,但爱铃顾不了那些,朝着光亮笔直走去。
来到建筑物的屋檐下,她开始犹豫该不该出声,而在那儿伫立了一会儿。
——慧俊殿下今晚没要我过来。
他应该在休息了吧……
在这种深更半夜,即使点亮一盏灯,也不代表人还醒着。
可是爱铃又舍不得离开,只好站在原地。
脑子里回响起直到刚才的那场宴会。
后来升贵又说了慧俊的坏话,贵族和宫伎们对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