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茶……再来一杯,我来泡。」
「啊啊,麻烦你了。」
一阵稍强的风吹进来,房里的灯光摇曳。
两人都沉默不语后,四周变得一片寂静,似乎连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也能听见。爱铃小心翼翼地注入茶。
「……你还能够再出来吗?」
「咦?」
「我出现在教坊的话,恐怕后头会有很多问题。虽然对你过意不去,不过如果你还能够像今晚这样过来的话,我会很高兴。」
「……」
慧俊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我……还能够见您吗?」
「我想见你。」
慧俊以稳重的微笑及不可能听错的语气说。
「事实上这三年间,我不断地想见你。……但是,我认为自己仍是愚蠢的太子,没有脸见你,所以始终无法相见。」
「……」
——不会吧?
「我虽然还是很无知,但自认比起三年前稍微长进了一点。如果你能够答应,我希望最近还能够见你。」
「……」
——我……
我也……
「……我本来打定主意,在成为能登上殿厅的舞者之前,不能与慧俊殿下您见面……」
「爱铃——」
「我的舞蹈……还不够好……」
——所以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看到。
就算想见面,就算为了能见面而努力着。
慧俊笑着伸手轻触爱铃的头发。
「我们还是见到面了……」
他以手指梳理完一绺浏海后收回手。
「我们彼此各退一步吧!否则……见不到面实在太寂寞了。」
「好……」
「……别哭啊!爱铃。」
「好……好……」
想要克制却无力阻止眼泪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开心及几分困惑。
——这次真的好像在做梦……
如果这是梦,真希望黎明不要来。
「真伤脑筋。……我该怎么做,你才肯停止哭泣?」
「对、对不……对、不……」
「用不着道歉……」
慧傻笑了笑,接着表情变得严肃,手有些犹豫——最后叠上爱铃的手。
——好像在……
作梦。
「爱铃?」
爱铃知道慧俊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她好一阵子无法停止流泪。
※
「……佳叶,这个,谢谢你……」
看见爱铃递出折叠工整的黄色腰带,佳叶忍不住皱起脸。
「你怎么了?看起来很想睡的样子。」
「昨晚有些睡不着……」
「有些?你几点睡?」
「大概是天亮左右吧……」
爱铃心里想着如果那不是梦,该回去了、该回去了,结果却在慧俊的房间待到黎明时分。
……因为,每次只要想到差不多该回教坊了,慧俊殿下就会说:「你要回去了吗……」
听到慧俊这么说,爱铃没办法说:「是的,我走了。」就回教坊。说起来爱铃原本也不想太快回来。
「……欸,连你也会有睡不着的时候……还能够去练舞吗?」
「嗯……」
用衣袖遮住嘴,大大打了个呵欠后,爱铃摊开手掌拍拍自己的双颊。
「要去。出发!」
「……你可别边跳舞边睡觉喔!」
「嗯——我会努力避免……」
才和佳叶一起走出宿舍,就过上一阵暖风吹动衣摆。
眼睛因为温和的日光而眯起,佳叶也打了一个呵欠。
「就算不是你也想睡觉了。」
「佳叶,你可别睡着。如果看到我快睡着,要叫我起来喔!」
「我才不干呢!」
她们悠哉笑着往练习场去,这时爱铃发现宿舍的前庭站了位老人,满是深刻皱纹的脸上蓄着雪白胡须,粗布衣服的腰际挂了块红布。
「……」
——分别时,慧俊曾说:
「有位园丁名唤伊福,是个白胡须的老爷爷,负责打理这座花园。下次我想见爱铃时,会请伊福拿着红布,你再上前和他说话。」
「爱铃?怎么了?」
——如果那不是梦。
「……佳叶,你先进去吧?」
「好是好,不过……那位不是负责这附近花园的园丁吗?你认识?」
「嗯。我去和他打声招呼……」
「好,你可别迟到了喔!」
佳叶先一步走开,爱铃连忙进入花园。
「……请问是伊福爷爷吗?」
有些驼背的老园丁看了看爱铃的脸,原来的细眼睛愈眯愈细。
「是的,在下是伊福。您就是爱铃小姐吧?」
「是的,我是爱铃。」
「那么,在下替太子殿下带话给您:『你今晚应该很累,明晚见。』」
「明天晚上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