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询问。
“那边!”绘理指着眼底辽阔的市街灯火。
“是吗?那我们走吧!”
“…………”
“可以走十几公里的路到山下,也可以穿过山腰走捷径。你选择哪一种?”
“两种都不要。”
“这样的话……”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们就在这里过一夜,如何?我们躲进餐厅的入口避风雪,然后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如果还是冷,就设法用人体的肌肤取暖。”
“……”
我以为有一只脚马上会踹过来,但是绘理似乎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带着一身咯吱咯吱不断颤抖的关节,我们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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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生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深夜两点。
历劫归来的我,体力完全透支,一心只想快点上床,钻进被窝开始酣睡。
“……”
我绕到公寓后面,蹑手蹑脚爬着紧急用的逃生阶梯。
二楼的逃生门,为了不让像我这种不遵守门禁时间的人进入,通常都是锁住的。由于这是常态现象,所以我并不慌张。
从逃生门的楼梯平台探出身子,可以够得到距离逃生门约一米左右的厕所窗子。
这个窗子不会上锁。管理公寓的大姐姐并没有检查到这个地方。
如果失手,就会坠落到四米下的地方。不过下面有积雪,应该摔不死人。
发挥吊单杠的本事,双手一拉,把身子撑起来,我把头伸进了窗框里。这个连续动作,像极了在拍动作片,而我每晚都有机会做这些动作。想要不遵守门禁,就必须具有这种胆识和体力。
为了不发出声音,我用脚蹬墙壁的同时,双臂也使出全力。
头进去了,接下来是肩膀。
将肩部缩到一个极限,慢慢就可以将身体挤进小小的窗框里。
这里就是洗手间了。虽然洗手间没灯,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对已经习惯破窗而入的人来说,哪里有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将身体伸出数十公分后,我抓住送水的大水管,再以大水管为着力点,用力让整个身体脱离窗框。
只差一点点了,加油!
双臂不断使劲,我用浑身之力,把身体拉出来。
就在腹部通过窗框的时候,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洗手间的门又被慌慌张张关起来了。
接着——门又被战战兢兢地打开了。
身体一半挂在窗外,一半挂在窗内的我,两眼和大姐姐的视线对个正着。
“晚、晚安。”
“……晚安。”
大姐姐拉着我的手,一把把我拉进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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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题。我有太多的疑问了。
现在是深夜两点。一般时候,大姐姐不会在这时来巡视厕所的。大姐姐平常都会在十一点关门时,到各处巡一巡,然后就熄灯了。
为什么今天晚上,在这个时候,她还会出现在洗手间里?
“总而言之,对不起。”
我先道歉。虽然我有好多疑问,但是我还是必须先道歉。
不遵守门禁时间,最严重的话,会被逐出公寓宿舍。
因为租凭契约有条文规定:“不遵守门禁时间,房东可以要求租屋者搬出去”。果真如此,可就麻烦了。
“……我突然像着了魔似地,很想吃关东煮……”
“不要说了。过来!”
大姐姐拉着我的手走下吱吱作响的阶梯。
“我会反省的。真的,我会反省的。”
“我要训话,我们到那边去!”
她的声音非常平静,不由得令我更害怕。
我被带进了漆黑的餐厅。
大姐姐打开了日光灯。
“坐下。”她小声地下令。
我瑟缩着身子,乖乖坐在椅子上,温驯地缩着肩低下头,装出一副正在深刻反省的可怜模样。
我幸福的高中生活是否还能够继续,就要看我接下来数分钟的演技了。
“我很生气。”大姐姐在我面前坐了下来。
“对不起。”我道歉。
“我很生气。”
“……对不起。”我再次道歉。
“我真的很生气。”
“…………”
我好想大叫,我知道,你就快点生气吧!
我已有准备。我早已做好了设法支吾搪塞到极限的心理准备。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不生气,我就无从辩驳,也没有台阶可以下了。
快点生气!用力骂我!不要不吭声!说句话啊!
保持缄默,只会让我更不安。
“…………”
但是大姐姐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莫非,她使出的是假借沉默催促我赶快反省的高级战术?
不,不,她是在虎视眈眈,等着我沉不住气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