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上了停放在后面停车场的自行车,我朝着绘理的家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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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踩着踏板。
在积雪的路上骑自行车,绝不能嫌麻烦,一定要打开前轮的车灯。在极易打滑的薄冰道上,我曾数次险些丧命。有一次是在转弯时,我滑出去,差一点撞到卡车,还有一次是我刹后轮时,整个人向前倾,差点撞上走在人行道的妇人。总之在积雪的路上骑自行车,就是非常危险。要将危险降到最低,就必须开前轮的车灯。能够幸运捡回一条命,有一是不会有二的。
装得不太好的发电机虽然会在骑的时候喀喀作响,我还是拼命地往绘理的家飞奔而去。
我沿着河川的步道一直骑,然后再穿越电车行驶的铁道,大约过了几十分钟……
终于抵达目的地了。
——我按下电铃,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绘理的父母出来应门。
如果出来的是绘理的爸爸,我可就惨了。因为对爸爸来说,半夜来接女儿外出的男人,应该都是可恶的敌人。
当然,我也考虑过会有这种状况发生,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我会撒个谎说:“雪绮同学忘了明天上课要用的讲义了,我是她的同班同学,今天刚好当值日生,所以专程替她送过来是很正常的。”然后再把故意塞在书包里的粗糙纸张交给绘理的爸爸。
这个方法应该万无一失。
尽管如此,我还是忐忑不安地等着里面的人来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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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战斗结束了。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钟。
风不停地吹。
雪不停地下。
我们两个冻得脸色发白,牙齿不停地打颤。
我穿着厚厚的羽绒外套,绘理穿着学校规定的大衣、围巾,还有手套。我们就靠着这身装备,对抗北国的寒冬。
“奇怪,突然觉得好冻……十二月果然很冷。”
“是、是、是啊……我们快回去吧!”
由于绘理在这之前,一直都在做全身的激烈运动,所以汗水一结冻就会觉得更冷,现在连嘴唇都发白了。
“回家的路……是哪一条?”我问。
“……那边!”绘理指着眼底辽阔的市街灯火。
“好远。”
“……嗯,非常……远。”
“……”
我们现在在一处著名观光景点的山顶上。
这是一座标高三百米的小山,但是从山顶往下眺望的夜景,却称得上是日本三大夜景之一。
我们搭乘缆车来到展望台,但是由于电锯男来得很晚,所以现在到明天早上之前,下山返家的缆车都不会再发车了。
但是如果要步行下山,我想我们两个一定会累死。
“喂,绘理!那边有花一百日圆就可以看山下景致的望远镜。”
“那又如何?”
“…………”
会想在隆冬中登山的观光客,原本就不多。进入缆车停止服务的深夜之后,还留在山上的观光客,当然更是一个也没有。
现在四下无人。
在餐厅、土产商店、展望台等处工作的人,现在也全都走光了。
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任何人。
——数分钟前,电锯男在距观光设施不远处的林子里出现了。在林子里屏息埋伏的我们,就像平时一样,将他击退。
当我们从林子里返回搭乘缆车的地方一看,四下已经无人。
没有任何人,一个人也没有。
在设施照明已经关闭的情况下,月光成了我们唯一的光源。我们就像呆子一样被独留在山顶上。
情形就是如此。
“……”
我在乌漆抹黑的餐厅入口处坐了下来。
我沮丧地点起了香烟。
“……绘理,我去你家接你的时候,紧张得要命。从明天起,我用电话叫你出门。我会在你们家附近的便利商店打公用电话。”我试着用最平静的声音,寻找日常的话题。
无聊地站在展望广场中央的绘理,用模糊的声音回答:
“……你紧张什么?反正我一定会去开门的。”
“是吗?”
绘理轻轻点了点头。
招待客人是女儿的工作吗?我不是很清楚。
“这样的话,当然最好。”
“……”
我们再次移开彼此的视线,保持沉默。
但是真的好冷。
好冷的夜晚。
冷得刺骨。
带着强劲威力从侧面吹过的风雪,直接打在我们脸上。连半空中都听得到呼呼的暴风雪声。
绘理不断用手指拂去睫毛上的白雪。因为置之不理,睫毛马上就会结冻。绘理一头美丽的长发,也被风雪吹得乱七八糟,狼狈不堪。刚才绘理还很努力整理头发,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死心了。在暴风雪的吹袭下,也只好任由长发乱蓬蓬地垂在脸上。
“回家的路,是哪一条?”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