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无法继续待在这里。沙幸的妈妈露出微笑。为什么她会露出那种微笑呢,我一点也不知道。
「你跟沙幸长得很像。」
小小的房间里响起了这句话。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仍旧呈现出那种仿佛会把人吸进去、深不见底的色彩。
「所以我才会被选来代替沙幸学姊,其实我根本不会演戏。」
「可是,你不是话剧社的吗?」
「那是凑巧加入的。」
然后,我把一切都告诉了沙幸的妈妈。在沙幸学姊的牌位前,我把自己被拉进话剧社的事情说了出来,在话剧社里,我知道了沙幸学姊这个人、知道自己是替代品,所以才想来了解有关正牌沙幸学姊的事。除了恶魔的契约和一之濑学长的事之外,我把其他部分都说了出来。沙幸学姊的妈妈一直默默地听着。
说完之后,我们回到有小桌子的房间。
「方便的话,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餐?」
我坐在刚刚的座垫上,沙幸的妈妈开口问道。
「好。」
虽然有点犹豫,不过我还是答应了。我打电话回家说今天不会回去吃晚饭,幸好这次接电话的是夏树。
「咦?你是要去跟男朋友约会吗?」
「不是。」
「那是跟女朋友约会罗?」
「比较接近这种说法。」
「---姊,算我拜托你,不要走上那条路啊---」
「我要挂电话了。」
「啊,对了,我把镜子上的照片移到电视上面去了。看电视的时候就会顺便看到过去的自己---」
没等夏树讲完,我就把电话挂掉了。我几乎不看电视,所以也不会看到照片。
晚餐吃咖哩。比起平常在家里吃的口味辣多了,所以我拼命喝水。失去家人的沙幸妈妈完全没碰自己眼前的咖哩,只是一直望着那样的我。
「要不要说说你自己的事?」
沙幸的妈妈说道。于是我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无法拒绝她的请求。我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无聊的人生,我觉得那些内容很难听懂,可是沙幸的妈妈却一直听我说话。
不管是聊什么,我都不擅长跟别人交谈,所以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那么久的话。可是今天不一样,沙幸的妈妈是个很好的听众,让我有种自己正在讲有趣话题的错觉。后来回头想想,我说了许多无聊透顶的话。
聊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
「那个---」
差不多该告辞了。结果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嘛。
「一之濑还在吗?」
沙幸学姊的妈妈一边收拾餐具,一边问道。我只回答说:「在。」
「他过得好吗?」
「嗯,他追随沙幸学姊的脚步,成为我们的社长。」
「这样啊,你可以帮我向他道歉吗?」
「为什么?」
「因为我对他说了很残忍的话。」
把桌子整理干净之后,她开始用抹布擦拭四角型的桌面。老旧的木制桌面像是很高兴似地反射日光灯的光线。
「沙幸葬礼的时候,那孩子也有来。我先生死后没多久,女儿又跟着去世,这件事让我产生动摇,不,应该说我完全被打败了。」
她把收在桌子下面的烟灰缸拿出来,开始抽烟。动作看起来非常平静。
「那孩子好像在跟沙幸交往,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
「所以我对他说,希望他不要忘了沙幸。」
「那是很残酷的事吗?」
「不管是对他或者对沙幸来说,那都是一句很残酷的话。真的很糟。」
「为什么?」
「你相信有灵魂的存在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突然被问到这种问题,我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既然这世界上有恶魔,那么就算有灵魂也不奇怪吧。沙幸的妈妈看着我困惑的脸,露出笑容继续说道:
「啊啊,我并不是因为失去家人而去参加了什么奇怪的宗教团体,我只是相信这世上有『灵魂』的存在而已。不过,我说的不是没有脚的透明鬼魂,该怎么说才好呢,应该说我相信灵魂会栖息在人类的心里。」
「栖息在人类的心里?」
「嗯,我觉得,对亡者的思念和记忆就是所谓的『灵魂』,所以就算人已经死去,但他的灵魂仍旧会留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存在于其他人的心里。可是,那种记忆如果会让别人痛苦的话,那就是恶灵了。」
恶灵,好恐怖的词汇。沙幸的妈妈继续平稳地说道:
「一之濑那孩子很认真,常常来扫墓,每个礼拜也都会来帮沙幸上香---刚开始我很高兴,可是后来开始在想:继续让沙幸绑住他真的好吗?当初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他也一定不会忘了沙幸。可是,因为我说了那些奇怪的话,所以他会很在意。」
「在意---?」
「一之濑是个温柔的孩子,非常在意我的心情。为了告诉我他不会忘了沙幸,所以很努力地做这些事,他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