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了中年女性的声音,大概是学姊的妈妈吧。
「这里是涩谷家。」
三愈学姊有告诉我沙幸学姊姓涩谷,看样子这个电话号码没错。
「您好,我是沙幸学姊的学妹,我叫空口。」
对方没有回话,她正在等这个突然打电话来的学妹继续说下去。
「那个,如果不麻烦的话,我现在可以去拜访府上吗?」
「可以啊。」
听到我这种突兀的请求,对方温柔地回答。虽是在讲手机,我还是一边道谢一边鞠躬。
按掉电话,我另外拨了一通电话回家,跟妈妈说我会晚一点回去。老妈在电话里大叫「我家女儿变坏了」,我随即按掉电话。只要先打电话报备,就算晚归,也不至于被警察列成失踪人口。
我按照三愈学姊的说明找路,没多久就看到了挂着「涩谷」名牌的住家。这是一条远离热闹市中心的寂寞街道。在古老的木造二层楼公寓一楼角落的门旁,挂着我正在找的那个名牌。
放在户外的洗衣机后面的那扇窗户透出灯光,屋里应该有人。我想按门钤,可是却遍寻不着,只好轻轻敲门。总觉得如果敲得太用力,那扇半腐朽的木门就会被敲坏。屋里有人应了一声,接着门立刻就打开了。
一个五官柔和的女性出现在我面前,身后透出柔和的橘色灯光。她的年纪比我妈妈大了许多,一半头发已经变白,脸上有深深的绉纹。可是,它的眼睛既深邃又温柔。
她请我进去,屋里飘着咖哩的香味。
「已经很久没有沙幸的朋友过来了,大概有半年了,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她寂寞地说着。一条细长的走廊从狭窄的玄关延伸到厨房,最里面有两个房间。我乖乖地跟着她定进左边的房间。
杨榻米上放了一张小桌子和三个扁塌磨损的座垫。我在其中一个垫子上坐下。沙幸的妈妈端着茶和仙贝走进来。我小声地道谢。我在电话里虽然能一边道谢一边鞠躬,可是当她妈妈站在我眼前时,我只能像在自言自语似地道谢。这样的自己真是丢脸。
「我是一年级的空口,刚刚加入话剧社,这次要演的是沙幸学姊写的剧本,而且我要演的角色原本应该是由沙幸学姊担任演出的,所以、啊、该怎么说呢。」
「所以你来见沙幸吗?」
沙幸的妈妈看着我的眼睛说道。她眼睛的颜色深得令人吃惊。她掏出一根烟,把烟点燃。
「是的。」
「是沙幸的剧本啊,真想看看。」
「您没有看过这个剧本吗?」
「那孩子不肯让我看,说觉得不好意思。」
「我觉得那是一个很棒的剧本,虽然我不晓得高中生是不是能看得懂。」
「你不也是高中生吗?」
「嗯,不过,我觉得那个剧本的内容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她吐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从桌上扩散到整个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我说了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批评了沙幸学姊的剧本---」
「你不是说那个剧本很棒吗?」
「可是我也说过里面的内容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话,不就是艺术吗?像孟克跟毕卡索他们的名画,不也都会让人一头雾水吗?」
她露出微笑。
「---抱歉。」
「你要不要去上个香?佛坛在隔壁房间里。」
她带我到隔壁房间,房间里放了许多小小的衣橱和收纳柜,房间角落有一个全新的佛坛,这个佛坛也很小,这个家里的东西似乎都很迷你。
打开佛坛的门,里面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年轻女孩,一张是穿着西装的男性。少女的长相跟我非常相似。
沙幸学姊的爸爸也过世了啊。会这么想是很自然的吧。我没办法开口问说「你女儿跟丈夫谁先过世?」
「你来得刚好。」
我闭着眼睛,伸手合十。沙幸学姊的妈妈站在我背后说道。线香的烟像一条细线袅袅升起,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我正打算下礼拜搬家。」
「这样啊。」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大了。这里虽然充满了回忆,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觉得很难过。虽然我不了解沙幸学姊,也不知道她家的事情,可是沙幸妈妈的话听起来实在太悲伤了。
「沙幸学姊生什么病?」
「恶性淋巴癌。」
虽然听到病名,不过我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只是,听到「恶性」这两个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那孩子一开始只是嚷着肚子痛,后来扁桃腺也肿了起来。话剧社成员如果没办法说话就糟了,所以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医生说是癌症。」
癌症。
「第一次住院是国中时候,上了高中以后又再发病---啊,你应该不是来听这个的吧。」
「抱歉。」
我莫名其妙地道了歉。总觉得如果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