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好自然不坏,但课堂上要专心听课才是。
走出学校正门时已近黄昏。我们默默朝大名庭园那边走去。路上有运动场和博物馆,还有一家叫城下町的饮食店。放学回来进过一次,但咖啡不好喝,再没进过。走过式样古老的酒铺,来到流经城区的小河旁。过了桥,亚纪终于开口了。
归根结底,两人未能在一起吧,她以返回前面话题的语气说,尽管等了五十年。
好像打算等对方的丈夫死后在一起来着。我也在想祖父的事,因为奶奶去世后,爷爷一直一个人生活。
多长时间?
已经十年了。但是对方那里,当事人比丈夫先死的,没能如愿。
够伤感的啊!
也觉得有些滑稽。
交谈中断。我们继续走路,头比往日垂得更低。走过蔬菜店和榻榻米店,再拐过理发店,很快就是亚纪的家。
阿朔,你就帮帮忙嘛!她像意识到路已所剩无多似的说道。
说起来容易,那可是掘人家的墓哟!
有点儿怕?
岂止有点儿。
那种事你干不来啊。
笑。
干嘛这么高兴?
哪里。
她家出现了。我将向右拐去前面一条路,穿过国道回自己的家。到那里还有五十米。双方都不由放慢脚步,差不多等于站住说话。
做那种事,到底是犯罪吧?我说。
那么严重?她困惑似的扬起脸。
还不理所当然!
算什么罪呢?
当然是性犯罪。
瞎说!
一笑,她垂在肩上的秀发轻轻摇曵,衬衫更显得白了。两人拉长的身影上面一半弯曲了,映在稍前面一点的混凝土预制块围墙上。
反正被发现就要受停学处理。
那时我去玩就是。
莫非她在给我打气?
够乐观的,你总那么乐观。我叹息着自言自语。
①Deoxyribonucleicacid之略,脱痒核糖核酸。
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第一章8
我对父母说住在祖父那里。那是周六晚上。晚饭要的是送上门的寿司。祖父咬了咬牙,要了松①。尽管如此,我甚至吃不出金枪鱼最肥嫩部位和海胆的区别。鲍鱼吃起来好像硬橡皮。这天没有啤酒也没有波尔多干红,我们一边看电视棒球比赛直播一边喝茶,然后喝咖啡。比赛当中直播时间结束。
该动身了。祖父说。
那个人的墓在城东郊外,位于祭祀藩主夫人的寺院里面。在寺院附近下了出租车。这一带在山脚下,夏季缺水时最先停水。虽然时值九月,晚间的空气已凉浸浸的。
穿过通向大殿的石阶旁边的小山门,一条红土路往墓地笔直伸去。左边是涂白的墙壁。对面像是僧房,但悄无声息,只一个仿佛厕所窗口的地方透出隐约一点光亮。右边是可以追溯到幕藩时代的古墓。倾斜的塔形木牌和缺角的墓碑在月光下浮现出来。山坡生长的杉和丝柏等古木遮蔽了土路上方,几乎看不见天空。沿这条路径直走到尽头,即是藩主夫人的墓地。好几块或立方体或球形或圆锥形等形状各异的墓碑在黑暗中闪入眼帘。我们从左侧迂回,继续往墓地深处走去。倒是带了小手电筒,但怕寺里的人生疑,只靠月光前行。
哪边啊?我问走在前头的祖父。
再往前。
去过?
啊。祖父只此一声。
到底有多少墓在这里呢?徐缓的山谷斜坡上差不多全是墓碑。一座墓里的骨灰又未必是一个人的。假如平均收有两三个人的骨灰,就根本推测不出整片墓地埋葬多少死者。白天的墓地倒是去过好几次,而这种时刻来墓地则是头一遭。夜间的墓地和白天的不同,可以明显感觉出死者的动静或喘息那样的东西。往头上看,遮天蔽日的巨木枝梢有几只蝙蝠飞来飞去。
突然,倾珠泻玉般的星空朝眼睛扑来。我不由看得出神,结果撞在祖父背上。
这里?
这里。
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墓碑大小一般,也旧得差不多了。
怎么办?
先参拜吧。
前来盗墓却要参拜也够蹊跷的了。正想之间,祖父点燃身上的香供好,在墓碑前肃然合掌,一动不动。无奈,我也伫立在祖父身后双手合十。姑且当作对进入坟墓的所有死者的礼节。
好了,祖父说,先把这个拿开。
两人把刚刚上香的石香炉抱去一边。
用手电筒照着!
香炉后是嵌入式石座。祖父把带来的螺丝刀插进石与石之间的缝隙,这里那里撬了好几次。于是,石座一点点朝前移出。最后祖父伸直十指,把石座慢慢挪开。里面的石室相当宽敞。有长度,也够深。看样子一个人完全可以躬身进去。
把那个给我!
祖父接过我的手电筒,趴下去把上半身探进石室。我从上面压住祖父后膝,以免他掉进洞去。祖父窸窸窣窣鼓捣了一会儿,把手电筒递给我,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