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她,这是常有的事,我老姊就是那个样子。倒是你再不拿寿司,可就没得吃了哦!」
「我要吃鲔鱼!我要鲔鱼的!啊,还有鲑鱼子的!」、「我要虾子的!」、「海胆是我的吧!」、「妈妈要吃会发亮的鱼~」、「我要吃煎蛋!」
餐桌上很快展开了一场丑陋的争夺战。真的很难看耶,你们这群饿鬼!
「轧人哥你不吃吗?」
「我的食量本来就不大,哪可能吃得——」
这时候我发现到一件事,他叫我「轧人哥」?
只是鹤见并没有理会歪着头感到不解的我,还用像在看什么耀眼东西的眼神凝视我这群吵翻天的家人。
「那么,可以请你多谈一些吗?总不能吃完饭说声『我吃饱了,再见!』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吧?」
在吃完吵吵闹闹的晚餐后,我、美智乃和柚岛三个人把鹤见带到我房间,这当然是有事情想问他。刻人可能是有什么顾忌吧,只说了声:「有什么事再叫我。」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对着在桌子前面正襟危坐(我可没逼人家哦!)的鹤见比出三根手指头:
「我想问的事情有三件——『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往后还想狙击我吗?』就这三个问题,我可没那个兴趣玩什么白痴的死党游戏呢!」
虽然刚才吃了同一锅饭,但不表示我们就是朋友。如果这家伙还想动手,我可就不惜当他的敌人。
鹤见看着桌子好一阵子沉默不语,但终于慢慢开口了:
「我是……『坏人』。」
「那我早就知道了!」
「我倒觉得哥比较像坏蛋……」
我本来想立刻揍美智乃,不过她却迅速躲到柚岛的背后。呿!
结果只好把挥出去没任何作用的手,改抓向自己的头。
「……然后呢?」
「不只是我,我的家人也都是『坏人』。」
真的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不过鹤见对皱着眉头的我继续说:
「我……我家,鹤见家是『邪恶』的家族。」
「『邪恶』的家族?」
「我们世世代代的祖先都毫不例外地以违法的手段获得财富,是在地下世界声名远播的家族,也是干过许多肮脏、令人唾弃之事的卑劣家族。」
鹤见语带唾弃地用强烈又低沉的声音说道,听起来好像非常憎恨自己的家族与境遇。
「……那算是跟我家完全相反的版本啰?」
美智乃形容的还满贴切的,不过我觉得还是有点不同,因为我家未必就是正义使者,祖先世世代代也不都是这样。反而爷爷是那个——算了,那个就别提了,反正那样讲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么说或许很失礼,不过……可以把你们一家子都当成坏蛋吗?」
柚岛一针见血且直言不讳地问道。
「我不会介意妳那么认为。」
对她的话没有任何愤怒的鹤见如此说道。问题是他脸上露出并非针对柚岛的话,而是对其他事物所感到的愤怒。
「就我所看到的……星弓你们家,跟我家的立场完全相反呢!」
鹤见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在挑衅,他抬起头直盯着我看:
「你想杀死我,跟我的家人吗?」
他的声音很冷静,那语气并没有责怪,反而听起来很像那就是他的希望。接下来鹤见没再说话,仅把视线栘到桌上。整个房间似乎被鹤见那些话搞得死气沉沉的,现场一阵沉默。
杀死他们……是吗?
「我说——」
美智乃还没把话说完,我已经「啪嗒啪嗒」挥着手说:
「不不不,我们不会那么做哟!」
鹤见抬头看着我:
「真的没关系吗?」
「我又没你想象中那么积极站在『正义』的一方,那根本是给自己找麻烦嘛!不过要是你们主动挑衅,那就另当别论了,而且我们还没闲到主动攻击没做任何坏事的人啊!」
「虽然你是个闲人,但还是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对吧?」
这次换我动作比较快,我「啪」地往美智乃的头打下去。
「好痛!」
没有理会捂着头的美智乃,我对鹤见说:
「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只要你们不做坏事,我们也不会有任何行动的。」
「这样子啊……」
鹤见一副「如果真是那样就好」地念念有词,然后又低头不语,模样感觉有些自暴自弃。而且,他如果又不说话就惨了,因此我试着问从刚才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不过你,那个……该怎么说呢——总觉得你给人的印象跟过去比起来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呢!应该说你的态度突然变得好有礼貌……」
「啊啊,那是自我暗示解开了的关系。」
鹤见平心静气地说出奇怪的事情,自我暗示?
「我本来就不擅长干破坏跟邪恶的事情……可是不那么做,就又会被骂说我不配当鹤见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