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那是一个离三角形屋顶的高度只有一米左右的小阁楼。月光从圆形的窗户照了进来。到处都放满了半敞开的古旧旅行箱、奇怪的橡木盒子、圣诞树装饰品、前时代款式的旧礼裙、魔法师戴的大帽子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对这一切都感到很在意的同时,她跪下膝盖以趴着的姿势向前爬动。
嗯~小麦粉究竟在哪里呢?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听到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怨妇般的哭泣声。
“——难道是鬼怪!?”
艾薇儿顿时吓得变了脸色,慌忙四周东张西望了一会儿。
她慢慢地朝着哭泣声传来的方向爬过去,甚至还做好了发出“哇呀~!”的兴奋悲鸣声的准备,然后凝神一看……只见一个女人正靠在装有小麦粉的袋子上不停地哭着。
艾薇儿把刚准备大喊出声的嘴唇合了起来。相反,她还一脸担心地垂下眼角——
“……弗兰尼?”
“呜、呜呜……!”
女人——弗兰尼转过身子,向艾薇儿这边看了过来。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的脸上不知为何出现了两行泪痕。艾薇儿慌忙凑近她身边问道:
“怎么了!我正奇怪找不到你,没想到……”
“……我不知道!你别管我嘛!”
弗兰尼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堂妹。艾薇儿不禁吃惊地眨了眨眼睛。
“艾薇儿,我真的很讨厌你。因为战争开始了,每次见到飞机在头上飞过,你明明都会猛地吓一跳;苏瓦尔王国的学园又遭到了封闭,也不能跟朋友和老师见面,实际上你明明是很寂寞的吧。”
“没有那回事啦,寂寞什么的……”
“明明是这样,你却每天都早早起床,打开窗户放声高歌,吃饭的时候也一个劲地吃……艾薇儿,你这孩子,真的是太迟钝了耶。”
艾薇儿很不满地鼓起两腮说道:
“弗兰尼你真是的!我才不像你说的那样嘛。”
“反正你就是打算这么说对吧?这个我是最清楚不过了。你一定会说,因为我是那个有名的冒险家萨……”
“因为我是萨·布莱德利的孙女,所以我要以此为傲,绝对不能做出任何玷污爷爷威名的行动。”
听到比自己小的堂妹发出的威风凛凛的声音,弗兰尼盯过来的眼神就显得更加充满怨恨了。
“你看!整天都在说什么冒险家的孙女!”
“弗兰尼!”
“……我真是搞不懂你耶,艾薇儿。因为你一直都很勇敢。从小就喜欢冒险,也不会有‘或许不会那么顺利,一定会失败的’之类的担忧和恐惧。是值得那个爷爷自豪的孙女。所以,爷爷才会把黑便士交给你一个人。一定是这样的……”
弗兰尼用手背擦着眼泪说道。
“但是,我却非常害怕战争。因为那些男孩子的朋友,说不定也会在战争中死去。那么一想的话,我就觉得害怕得不得了……”
听了她的这番话,艾薇儿就像觉得非常出乎意料似的,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好一阵子。
在狭窄的屋顶小阁楼中,只有弗兰尼的痛苦哭泣声在周围回响。过了一会儿,艾薇儿就以丧气的声音说道:
“弗兰尼,但是……”
“什么嘛。
艾薇儿似乎有所犹豫地闭上了嘴唇。然后,又像是下定决心要坦白说出口似的慢慢张开了嘴巴。接着,她的表情就变得跟刚才活泼开朗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了。她轻轻地用手搭在弗兰尼的肩膀上:
“那个……明明一直跟你在一起,但是我却没有跟你说老实话,真的很对不起。实际上,我也是很害怕的。其实我一直都在想,这样的事,我已经讨厌死了……呜呜……呜哇啊啊!,
看到连艾薇儿也抽泣着流出了眼泪,弗兰尼就像大吃一惊似的抬起了头。她眨巴着眼睛说道:
“你在哭吗?讨厌啦,你明明是像发条被扭过头的玩具一样活泼开朗的呀?什么嘛,别这样好不好……”
“什么发条嘛。呜呜……呜呜……”
弗兰尼以怀疑的口吻问道:
“我看你是喝了酒是吧?”
“不~是~啦~!”
艾薇儿擦掉眼泪,在弗兰尼的旁边坐了下来。
她用双手抱着膝盖,然后把下巴枕在膝盖上,满怀沮丧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她又把刚才没能在给塞西尔老师的信中写上的不安感说了出口:
“我也是,每天都觉得很害怕耶。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伦敦好像还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根据报纸上的消息,世界上有许多城市都已经被战争搞得七零八落。这样一来,我就想伦敦以后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时候,弗兰尼转动了几下眼珠:
“难道,艾薇儿……咦?看到你哭起来之后,我的脑子开始变得清醒了。就好像拨开了一层迷雾似的。”
“哼,那不是很好么,弗兰尼。”
艾薇儿赌气地把脸扭过一边。
就像连月光也感到担心似的,从窗外悄悄地窥视着她们的样子。艾薇儿用手托着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