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加很高兴似的眨着眼睛,凝神静听起来。
面对仿佛从身体内侧散发出光芒的维多利加的姿态,一弥不禁看得入迷了,只是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娇小圌脸庞。
一会儿,钟声留下如同朝着过去逐渐远离般的余韵,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久城。”
“嗯……?”
“现在,已经是新年了!”
维多利加以仿佛充满感慨的欢快声音说道。
“去年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倾听着这个声音——这个仿佛在祝福所有人的、天真无邪的欢快钟声。”
同时,她又露出淡淡的微笑:
“所以,今年我也非常期待呢。
蜷缩在毛毯里的一弥也点了点头。
“哦,原来苏瓦尔在一年结束的时刻也会敲响钟声吗。我出生的国家也是这样的。当然,那里的钟声还要更长一点……真厉害,没想到我今年能跟你一起听到宣告一年结束的钟声呢。”
“你别露出那么高兴的表情,因为我一见到就觉得心里冒火。”
“为、为什么啊!”
一弥鼓着脸反问道。
但是维多利加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思索着什么。面对满怀担心地注视着自己的一弥,维多利加则叼起烟斗慢慢地点上火,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细烟缓缓地朝着天花板升腾起来。
一弥注视着她的侧脸好一会儿,然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小声说道:
“那个,维多利加……”
“怎么了,南瓜。”
“我不是南瓜,是久城啊。不过,也算了。你今天已经解开了我找来的第十一个谜——也就是出现在杂货店的奇怪男女客人的事件了吧。但是……”
“嗯。”
“可是第十个谜,你还没有解开啊。你想想……”
一弥竖起食指说道:
“就是村子里突然多了许多从苏瓦伦来的客人这件事啦。旅店里被住得满满的,村民们也大吃一惊呢。那么多的人,总不可能全都是灵异部和科学院的特工人员吧。而且来的基本上都是妇女和小孩子,要不就是整家人一起来。但是,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咦,维多利加?你怎么了?”
一弥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把手放到了膝盖上。
看到烟斗离开维多利加的手朝着地板落下,一弥慌忙伸手把它接住。虽然总算是避免了落在地上摔个粉碎的命运,但是他抓圌住的位置却是烟头部分。
“好热好热!”
“唔……”
“太危险了,维多利加。这样会摔烂的啊,”
他边说边把烟斗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又转眼看向维多利加。
就在这时候,维多利加突然像断线的木偶一样以奇怪的动作软软地弯下了身体。
然后,她就这样浑身无力地倒在一弥的身上。
“维、维多利加?你……!?”
一弥慌忙大喊起来。
没有回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听到钟声露出微笑后,她内心的紧张感终于获得了解放吗?还是说因为一弥提出的问题,让她唤圌醒了什么新的紧张根源?
一弥虽然大惊失色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在下一瞬间,他就毫不犹豫地稳稳抱住了维多利加的小小身体。
平时总是被镶满褶边和蕾丝的华丽礼裙和棱角分明的男生校服阻挡着的两人的瘦削身体,如今就只隔着柔软的薄棉睡衣和纤薄的毛毯。尽管显得脆弱而不安,却带着确实活着温暖肌肤、血液和气息,还有心脏的微弱跳动,他们都能互相感觉得到。
“维多利加……”
“久城……久城……”
一弥仿佛感到无比吃惊似的说道:
“难道……你是在发抖吗?”
维多利加的回答非常平静,但却显得非常悲伤。
“……你也是啊,久城。”
“这、这是因为……”
一弥红着脸沉默了起来。
然后,维多利加又以闷闷的声音“呵呵”笑了起来。
“那么,你就是对我感到害怕了吧。”
“……那当然不是了。”
一弥依然紧紧抱着维多利加,不停地摇头否定。
维多利加就像在耍脾气似的以小孩子般的口吻说道:
“因为我是怪物,所以很可怕。是吧?”
“不是的!你一点都不可怕。你只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而且还会为我着想的女孩子。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什么怪物。”
“呜呜。”
“我并不是觉得你可怕,只是……”
“只是,怎么样……?”
一弥小声说道:
“只是……你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如果失去了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活在世上。除了你之外,我实在不知道以后该拿什么作为衡量美丽的标准。我会变得什么都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