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弥在颤抖的同时,把维多利加抱得更紧了。
维多利加依然保持着全身松弛的状态,任由一弥抱着自己。
即使被他用手掌抚摸着脑袋,被他用手指抚圌弄着自己的长发,维多利加还是一动不动。金色的睫毛就像小天使的翅膀似的轻轻圌颤动,同时闭上了眼睛。
强烈的恐惧和悲伤,贯穿了她那娇小而脆弱的身体。
察觉到这一点,一弥就像要安抚她似的继续紧紧拥抱着她。即使如此,维多利加的肌肤、气息和心跳声,也还是没有恢复成平稳柔和的状态。
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有如永恒般的漫长沉默中,难分难舍的少年和少女,以极其笨拙的动作互相拥抱着。
过了一会儿,一弥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缓缓动了起来。
他轻轻抱起了仿佛在对什么感到恐惧的维多利加,把她送进了寝室。
一弥让她躺在附有顶盖的可爱睡床上,然后温柔地给她盖上水蓝色的羽绒被。
“久城……”
“嗯……?”
听到这把微细的呼唤声,一弥猛地停住了正要走出寝室的脚步。
“……你再像傻圌瓜一样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吧。”
“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啊,维多利加。”
“吵死了!”
“你难道不觉得困吗?”
尽管嘴上是这么说,一弥还是顺从她的意思走了回来。
就在这时候……
(咦……?)
一弥突然发现,就像耍脾气似的卷着被子躺在床上的维多利加——她手指上的紫色戒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刚才看的时候,戒指明明还闪闪发亮地戴在她手指上的啊……?虽然这的确很不可思议,但是现在更让他感到在意的是,犹如死期将近的动物般散发着诡异的沉静气息的维多利加的样子,实在非常可怕。所以,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卷着毛毯坐到了床铺旁边的椅子上。
就像仆人一样沉静。
但是,他的眼神却似乎隐藏着某种火热的情感。
维多利加尽管还在不停地发抖,但没过多久就发出了熟睡的呼吸声……直到她入睡为止,一弥一直都合拢着双膝,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窗外,新年的夜色也逐渐变得浓厚。
无数大片大片的雪花又开始从天上纷扬飘落。
寝室中的黑暗以更强的粘度重重地缠卷在两人的周围。
过了一会儿,一弥站了起来。眼神依然像刚才那样充满了静谧而激烈的光彩。
他注视着已经非常熟悉的、但同时也美丽得让人吃惊的维多利加的睡容——
“晚安,我的维多利加……”
说完,他就以绅士式的礼仪动作向她的睡容行了一礼。
然后,他就这样踩着规则性的脚步,悄悄地走出了寝室。
——“啪噔”的一声,门就这样被关上了。
在轻软软的水蓝色被子中,本来已经睡着的维多利加的睫睫毛忽然轻轻圌颤动了一下。
“……久城。”
声音非常微细,而且还有点发抖。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中——
“智慧之泉正在向我告急,告诉我下一场暴风雨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的气息就像冰一样冷。
金色的纤长睫毛微微颤抖着。
“你和我,是不是已经无法再见面了呢。因为久城你是异国人,而我却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维多利加在羽绒被里面小声呻圌吟道。
“不要。我不要那样啊……久城……”
小小的身体蜷缩了起来。
“又是这样。你又让我哭起来了。是你让我变得越来越脆弱的……”
窗外的雪下得非常猛烈。
远处的玄关传来了关门的声响。
沙、沙……少年踏着积雪离开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了。维多利加浑身颤抖地倾听着那微弱的声音。纤细的身体中传出细微的倾轧声,全身都在拼命发出悲鸣。
寝室里就像什么人都没有似的笼罩在一片绝对的静寂中。维多利加也像是在那里睡了一百多年似的,身体变得一动不动了。
以端正的姿态走出糖果小屋的一弥,就像平常一样踩着规则的步伐,发出沙沙的脚步声沿着铺雪的迷宫花坛向前走着。
在途中,他还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向小屋的方向看去。
就像沉陷在迷宫花坛那样复杂纹样的深处一般,糖果小屋已经看不见了。这时候的心情,就好像在异国的森林里迷了路似的充满了不安。
一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回想起今天比任何时候都更柔弱,同时也变得非常率直的维多利加。
“我说,维多利加……?”
一弥的细语声,也被冬天的寒风抹消得无影无踪了。
咕呜~……从某处传来了猫头鹰的叫声。
就像已经把该说的事情传达给对方,但是还没有把最重要的事情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