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树心中深处却发出反对的声音.
明明害怕得不得了,树却不肯想着「逃走吧」。
(为什么——?)
「社长哥哥?」
「——咦?」
美贯担心地仰望着他,她的小指上绑着红线.
树突然看向自己的小指。
宛如祈祷般,用双手握住这只手指的少女.那份温暖、失去的日常生活、约定。
[啊]
一瞬的沉默。
下一秒——树下定了决心。
「恩。」
「树?怎么了?」
「没什么,安缇莉西亚小姐认为穗波怎么了?」
「——她大概落入尤戴克斯的手中了。连公事包一起消失,代表她和公事包一起被抓住了吧?如果她已经死亡,那占卜应该能算得出来,当作她是被关在结界里应该没错.」
「是吗?那么我不会把这些资料提交给(协会)」
安缇莉西亚猛然站了起来。
「为什么!」
「这样会来不及,在(协会)过来之前还得花一些时间吧?尤戴克斯知道我们通知(协会)后,大概也会逃走。说(协会)办事效率像公家机关的,不就是安缇莉西亚小姐吗?」
「那是这样没错。可是,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救穗波——因为魔法决斗还剩下一次,我要战胜那一场.战胜,然后救她。」
猫屋敷与黑羽以吃惊的眼神看着如此果决的树。包含安缇莉西亚在内,三个人的心中皆想到一样的事情,同时注目着他。
尽管真的非常罕见,不过这名少年偶尔会变得判若两人。
现在正是如此。
安缇莉西亚压抑住微微的兴奋,刻意用淡淡的口吻指摘道:
[这个计划缺乏实际性。就连小孩子都不会参加没有胜算的对决。」
「不,你的计划也一样缺乏实际性。(阿斯特拉尔)和(协会)的关系原本就不太好吧?如果把这次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无论如何,(协会)一定会藉机来干涉我们。比如说,在魔法决斗分出胜负后,先让尤戴克斯担任首领,再用刚才那些资料来解散(阿斯特拉尔)之类的。你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做吗?」
「」
就连安缇莉西亚都不禁为自己的失算倒抽口气。
「不,这很有可能发生。」
她将弯起的食指靠向艳红的唇边。
「不如说,从(协会)的思考方式来看,不这么做才不可恩议。这是能够稳当地毁掉(阿斯特拉尔)的最佳机会——可是,就算要再一次挑战魔法决斗,那你打算如何寻找尤戴克斯?」
安缇莉西亚的问题让树点但头.
我只有一个头绪,所以。我有事想拜托安缇莉西亚小姐,不,我想以(阿斯特拉尔)社
长的身分,和(盖提亚)的首领提出交易。你之前曾说过吧,对魔法师来说,只要是等价交换
就会接受交易,对吧?」
「哎呀?那可是指真正等价的情况唷?」
安缇莉西亚非常愉快地说出这句台词。
所罗门的后裔将嘴唇弯成弦月的形状,堂堂地催促他继续说道:
「可是——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那我就听一听吧!好了,你说说看呀?(阿斯特拉尔)的社长大人。」
数十分钟后。
交易与计划完成后,树来到晨光映照的屋顶上。
屋顶的栅栏旁原本备有大型望远镜与十二宫星盘,好像是占星术使用的设备,不过在昨夜
的袭击之下,几乎全都毁坏了。整个屋顶也都处处龟裂,显得岌岌可危。
(在下次下雨之前,非得想点办法才行。)
树如此茫然地想着。
抗议的声音打在他的背脊上。
「——树,这个计划很愚蠢啊!」
说话的人是安缇莉西亚。
「啊果然不行吗?」
「不,我一旦答应了,就会做到最后。可是,你竟然轻怱危险到这种地步,实在只能说是愚蠢。虽然这种说法是陈腔滥调,不过,难道你不爱惜性命吗?」
「别说了光是想到,我的膝盖就要发抖了。」
虽然树的膝盖没发抖,但脸色倒真的发青了。结果,像树这样根深柢固的胆小毛病,是不可能迅速治好的。
「不过,我是社长。该做事的时候不做不行啊!」
「所谓的首领,可不是只有保护部下而已,命令部下送死也是工作的一部份。如果首领不能背负起他们的意志,那该怎么办?」-
黄金般的女巫一副天经地义的态度,毫不犹豫地说道。
树露出苦笑,抚摸眼罩。
「恩大概是这样没错,可是我恐怕办不到。」
他露出无力的笑容.
安缇莉西亚心想:刚刚的少年和现在的他,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的呢?就算不使用妖精眼,她也觉得这个少年拥有太多不同的面貌。
「这倒是无所谓,我已经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