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地点点头。她用宛如艺术品般的嘴唇啜了口咖啡。顺带一提,这是叫树去泡的。尽管不知道(阿斯特拉尔)事务所里,为什么会常备安缇莉西亚专用的咖啡豆,但因为对方实在太过理所当然地放着,现状就是让人想抱怨都抱怨不了。
「可、可是为什么?」
「魔法集团在(协会)登录时有几个条件。第一点是必须要有接下(协会)的『工作』的能力.第二点则是没有触犯禁忌——这些,我在之前的事件里就提过了吧?」
安缇莉西亚的侧脸瞬间掠过阴影。
「还有,第三点是魔法集团的首领必须是人类。在这个业界里,有人类以外的生物存在,当然也有拥有知性的生物了。人工生命体就不用多说,有几只魔兽拥有超越人类的知性这点,也已经获得确认——但至少(协会)并不承认那些生物是魔法集团的首领。因此,尤戴克斯不能成为(阿斯特拉尔)的首领.」
「等、等一下,我觉得最后那个『因此』和内容连不起来效!」
「呼。」
树抗辩之后,安缇莉西亚就像看着笨学生的老师似地叹了口气。
「坐在那边的贪婪阴阳师应该能想像得到吧?」
[是自动人偶吧?]
猫屋敷接下她抛来的话题,睁着朦胧的眼睛回应。
在昨夜战斗中消耗到筋疲力竭的体力没有恢复,猫屋敷在喝下秘藏的灵药之后,总算才有办法加入谈话。猫咪们也有样学样地瘫在主人的膝盖或脚边。
「自动人偶他不是人类吗?」
「简单说来就是机械人。在中世纪到近代的欧洲——特别是捷克布拉格的链金术师街上,好像经常会制造话虽如此,就连我在听到这些话之前也完全没注意到。」
虽然我和那个人已经认识很久了,猫屋敷有点难为情地补充——
事实上的确是如此。
(就算知道了也不感到奇怪啊!)
彻底无欲,只是跟随着伊庭司——既没有目的、也不选择手段的男人。那不正是非人的自动人偶会有思考方式吗?
「我这里也有些资料。」
安缇莉西亚递出几张报告用纸。虽然树没办法看得懂上面书写的文字内容——但至少能看出像是法文。
[这是」
「是我从(协会)法国分部拿出来的东西。简单说,就是尤戴克斯维修自己时使用的材料与道具。伊庭司在失踪前,也有定期以个人名义进口这些物品的迹象。开始进口的时期与(阿斯特拉尔)的创立时期——尤戴克斯加入(阿斯特拉尔)的时期是一致的。」
只要把这些资料丢给(协会),(协会)大概会以侮辱魔法决斗为由将他抹杀——不,是破坏吧?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也想弹劾特地举行了契约仪式,结果却没看穿他伪装的无能(协会)唷?」
安缇莉西亚愤然地噘着嘴。
「所以,我才派黑鸠通知你们,要你们在我准备好之前别接近(协会)的——却没想到会像这样遭到无视。」
「唉,这个有很多原因啦!」
猫屋敷抓抓脸颊。
站在他身旁的树轻声地说:
「那么,尤戴克斯为什么会想要『遗产』和(阿斯特拉尔)?」
「咦?」
「——自动人偶有感情吗?」
少年的问题让安缇莉西亚皱起金黄色的眉头。
[就严格的定义来说——没有和我们一样的感情.自动人偶只是按照被赋予的人格设定应对
而已。说到底,那只不过是装出拥有感情的模样罢了。」
「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会想要『遗产』?」
「那是我不知道。不是有人对他下达命令,就是度过漫长时间后,思考回路有哪边损坏
了吧?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本身的意志。」
真的吗?
树眼中所看到的,是更加强烈的感情。
执念——
那是宣告要延续伊庭司,极为根深柢固的意志团块。如果那叫做假的感情,树觉得这世界
上就没有真正的感情存在了。
「树?」
安缇莉西亚微微歪着头。
「」
树就这样低着头——在发抖。
(交给(协会)?)
的确,如果是(协会)想必能妥善解决这件事。不管是战力或搜查能力(阿斯特拉尔)都无法与之相比,比起这样勉强去做,(协会)一定会处理得更顺利吧?
最重要的是,树很害怕。
害怕那个意志。
那个被人称作赝品的——尤戴克斯的意志.
光是回想起来,树就像这样无法克制地颤抖着。
如果再度与他对上,自己的意志大概会粉碎成尘埃吧?顺着情势当上(阿斯特拉尔)社长的自己,即使面对人造物的意志都没有能够与之匹敌的自信。大家也都因为先前的袭击而浑身是伤,没有剩余的战斗力量,就连他在心中某处依赖着的妖精眼也无法派上用场。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