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形房间,飘荡着令人厌恶的药剂臭味。
墙壁、天花板与穗波躺卧处的地上,全都铺满了时钟。窗户虽然拉上了窗帘,但是从窗帘透出的阳光,至少让她明白现在是早上。
(我被尤戴克斯打倒了吗?)
她按着胸腹之间隐隐作痛的地方,从床上撑起上半身。
尽管意识依然朦胧,但她没有被铐上手铐之类的东西。洋装与斗篷也依然穿在身上。但是装在斗篷内侧的咒物与扫帚、作为力量的圆锥尖帽等等都被夺定了。
再加上,这个房间里连一点咒力都没有.
不,咒力是有。在现实世界中,没有毫无咒力的地点存在。但那些咒力全都在时钟之间循环,一滴都不会流向穗波。
「这些时钟也是让我不能出去的结界吧?」
如此一来,就算树他们要来救她,也不容易找到人。即使是用来搜寻穗波的魔法,也无法采测到这些时钟的内部。
「你醒了?」
「拉碧丝——」
回过头,红发的少女就站在入口附近。明明如此接近,穗波却完全没有察觉她的气息。会到现在都几乎感觉不到的原因,是因为这名少女不是人类吧?
[社长他们没事吧?]
[]
「其他事都无所谓。可是,至少回答我这个问题吧!」
「有人来妨碍,是(盖提亚)的首领。」
「安缇她!?」
「——看来,所罗门的后裔连我的眼睛都骗过了。」
最后,尤戴克斯弯下两公尺高的身躯,从入口处的门扉走了进来。
纯白的圆领斗篷仍是破破烂烂的模样。即使现在仔细观察,果然是一滴血也没沾上。
「哥哥!」
「不过托你的福,我们拿到了东西。我要向你道谢。」
他举起右手的公事包。
「『遗产]」
穗波战栗地摇头问道:
「你为什么对那个」
「如果是影崎的话,或许会说是纯属兴趣吧?」
突然冒出影崎的名字,让穗波皱起眉头。
「至于我,在(协会)碰面时已经说过了吧!因为我想了解伊庭司,只是如此而已。」
「想了解?」
「我让你看看吧。」
面对穗波的疑问,尤戴克斯把公事包放下。
他的手指倏地滑过公事包表面,描绘出复杂的图形。尤戴克斯的手指在两秒内完成了超过三十个图形。就连穗波也感到有点目眩时,异变发生了。
喀嚓一声,声音从公事包内部响起。
「怎么会!『钥匙』在(协会)」
「那边也有『钥匙』吧。这『遗产』的箱子原本就是我制作的,我不可能打不开。」
在他说这些话之前,一道直线朝公事包划去。公事包当场一分为二,尤戴克斯从朝两侧倒下的公事包残骸中取出某样东西。
「笔记本」
是本极为平凡的大学笔记本。
「——没错,这就是伊庭司的『源书』。」
「伊庭司的——!」
穗波屏住呼吸,但是她马上回击:
[尤戴克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公事包内的东西是要给魔法决斗胜利者的、既然打破了约定,誓约的诅咒马上就会袭击你的.]
「誓约?啊,你是指契约仪式吧?很遗憾,签订那个契约时用的不是我的血。为了骗过(协会),我在调合的时候可是花了一番功夫。」
这一次——
穗波无话可说了。
因为这是明显与(协会)为敌的行为。
「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连用在契约上的血都——因为,我原本就没有参加这场魔法决斗的资格。恩,既然那个(盖提亚)的首领还活着,那么(阿斯特拉尔)的人迟早也会知情吧!」
尤戴克斯悄悄地碰触胸口。
啪啦啪啦啪啦的声音响起。
那是齿轮掉落的声音。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无数的齿轮与螺丝散落,掩住尤戴克斯的脚边。
敞开的圆领斗篷让穗波愕然瞪大眼睛。
尤戴克斯的身躯中,埋着那些齿轮与螺丝。
「那个身体」
尤戴克斯笑了。
与至今的笑容不同,那是个混入自嘲意味的笑容。
「没错,我也不是人类——是自动人偶。而且」
尤戴克斯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伊庭司,是把我修好、给予我目的的人。」
到了早上,在几种搜索穗波的咒术都失败之后,安缇莉西亚在受损较轻的接待室里召集了其他人。
在别人家熟门熟路的——不只如此,还旁若无人地坐在桌子正中央的位置上。树坐在她的旁边,猫屋敷、美贯、黑羽也依序坐下。
接着,少女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树不禁大喊:
「你说魔法决斗无效?」
[是的.]
安缇莉西亚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