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王站起身,从玛利亚罗斯身边离开,只有脸转向他。
「但是我在反省了,抱歉。」
反省?那又如何?你以为只要道歉就够了吗?怎么可能?追根究柢,假如你真的是由衷地认真地纯粹地感到抱歉不好意思非常愧疚,该说是也得有个相称的表达方武或形式吗?我并不是叫你付我赔偿金之类的,但一般来说,应该要思考一下任何人都能够接受的谢罪方式并执行才对吧?什么都好,只要是能够将歉意传达给对方,简明易懂,比如说是赔款之类的,不是钱也无所谓喔,总之,就是应该要有类似的东西才对吧?顺便写封悔过书之类的或者是发誓决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来的切结书之类的,当然要署名,如果可以,最好还要捺血指印。在表达歉意的同时也将这种书信一起奉上之类的,照常理思考,如果真的真的有在反省,至少也该要这么做才对吧?我是这么认为的喔?
虽然我很想说出口,想越说越激昂,想尽情地畅所欲言,将他骂得体无完肤,但还是一咬牙忍了下来。冷静,冷静下来呀我。好不容易才要从这个危机中脱身了,都努力到这个地步了,绝对不能做出愚蠢的行为来破坏一切。我知道,虽然清楚,但只有这一点不能让步。
玛利亚罗斯从椅子上站起,虽然有些不协调感,但并没有感到疼痛或麻痹,可以正常行走,没有问题。玛利亚罗斯大步走向荆王,伸手探进他裤子后方的口袋中,拿出了口枷。
「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吧?」
刻意在脸上堆满笑容这么说,「啊、是呀。」荆王点点头,慌张地别过头去。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荆王似乎满脸通红。算了,这种事无关紧要。我将回收的口枷塞进放置在房间角落的背包里,只要在离开这里后确实处理掉即可,接下来只要将跟背包放在一起的伪劫火及护腕等迅速戴回身上,就准备完成了。
荆王拿起灯打开房门。是想向玛利亚罗斯辩解吗?话虽如此,他并没有看向自己,当然我也不想被他看着,这样也好,只是总觉得行迹有些可疑。
「我没有那种兴趣。」
「……我也想这么认为啦。」
「我对你的附属品没有兴趣,我感兴趣的只有你而已。」
真是恶心,非常讨厌,能不能不要这样?应该说,为了不让你再次说出那种话来,我可以把你的嘴缝起来吗?不行,要忍住,还没,等确保人身安全后再说吧。现在要忍耐,要乖乖忍耐。可恶,差劲透顶,你给我记住。
玛利亚罗斯拚命地、竭尽全力地压抑发狂的自己,压制住,跟着荆王走出房间。光源只有荆王手上的灯,但由于这是并不算长的狭窄走廊,因此能大致掌握周遭的情况。位于其中一头、往上的楼梯已经崩毁,另一头的墙上开了一个洞,这里应该是某栋建筑物的地下楼层,那个洞跟下水道相连吧。这里和玛利亚罗斯所居住的高层寺院地下楼层有些相似,但其实只要耐心寻找,这类场所在艾尔甸相当多。根据传闻,似乎也有专门介绍隐蔽住所的掮客存在。搬离现在的住所后,那个地方也能用来赚钱吗?毕竟几乎没人知道那里,似乎有考虑的价值,但现在并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我和走在前方的荆王保持二美迪尔的距离,并不是担心会被他的变态给传染,只是不想再更靠近他而已。穿过洞穴,如我所料地进入了下水道,接着右转又左转,走了大约五十美迪尔左右吧,终于出现了梯子。「就是这里。」荆王只这么说便攀上梯子,由于听见盖子打开的声音,我走进梯子往上一看,已经看不见荆王的身影了。爬出地面的瞬间,会不会被他怎么样呢?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勇敢地爬了上去。到了地面上一看,那里是阴暗的巷弄,荆王则在稍远的地方等着我。总觉得他是个像狗一样的男人,虽然是个变态。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在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
「你当时跟虐杀人偶在一起,感觉似乎不像是在游玩。」
「这个嘛……发生了一些事。」
「你不想说吗?」
「并不是说不说的问题——」
为什么我非得跟这家伙像这样普通地交谈不可?
玛利亚罗斯叹了口气,伸手拨了拨浏海。
「这跟你无关吧?」
「倒也不尽然。」
为什么?我差点想问出口,连忙改变主意。无视,面对这种人,无视是最好的,否则如果处理不好,他就会得意忘形地缠上来的。亚济安也是一样,无论对方再怎么纠缠着自己不放,也不要加以理会,不要跟对方说话,也不要四目相对就行了。虽然很想这么做,却办不到,无法顺利这么做。因为——当我遇到危险时,他也会来救我。托他的福,我不晓得多少次捡回一条命,这也是事实。如果没有他,我或许早就已经死了。但是,这当然不仅限于那家伙,ZOO的大家也是,莫莉也经常帮我疗伤。说到底,如果没有父母亲,我也无法诞生在世上。
叹了一口气,甩甩头,正想继续向前走,荆王抢先一步朝着巷子出口迈出脚步。虽然也想要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