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欲为,倒不如一死了之。可别小看我玛利亚罗斯大人了。」
荆王的脸微微抽搐。额头上不晓得是因为热或是紧张,总之正渗着汗珠,握着口枷的手似乎加重了不少力道。该如何解读这种反应才好?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还是说,有机会成功呢?虽然不确定,但只能试着再推一把了。不,一边推也要一边拉,这是一决胜负的关键。
「——真是的,竟然对我做出这种事来,本来应该是决不原谅你,叫你花一辈子偿还的。」
玛利亚罗斯微微侧头,双眼眯起。
「但是任何人都有可能犯错,即使走在路上也有可能跌倒。只有这次喔,如果你现在立即马上尽可能尽快放了我,这次我就不多追究,当作没发生过。但你如果不放了我,我会使尽各种手段抵抗,决不会让你称心如意,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
声音绝对不能颤抖,表情也不能改变,绝对不能示弱。但我的确被对方俯视着,还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虽说要抵抗,但究竟能做什么呢?我也没有真心想咬舌自尽,我不想死,我不想在这里白白死去。即便如此,也必须说服自己,我位居上风,在精神上,是我睥睨着荆王,威胁着他,想命令他屈服。荆王已经即将沦陷了,不能掉以轻心,直到最后一瞬间都不能松懈。我是玛利亚罗斯大人,听我的话,遵从我的命令。否则,若是不照做——我会非常非常困扰的。
「我……」
荆王吞吞吐吐地,戴上墨镜,咬紧牙关。
「……你……」
什么?我?什么呀?他想说什么?快点说呀。这么一来我不就无法冷静了吗?很恐怖耶。心脏彷佛快要破裂了。但是,我决不能改变脸色。忍住,要忍住,忍耐,加油呀我。靠毅力,让他见识见谶我的气势。
「……见你……」
所以是怎样?什么呀?快呀!快点说呀!快——点——说——!
已经到极限了。
不行了。
超越极限吧,下定决心超越吧。因为,如果不超越……
就糟了。
「——我……看见你……」
然后呢?什么?快点,啪啪啪地继续说下去呀。
「发现你和虐杀人偶及其他几个人在一起。我偶然,看见了。该说是……偶然吗?我一直在寻找着你。发现包含你在内,ZOO的成员们一个也不剩地从艾尔甸消失了。我也曾想过这是忘记你的大好机会,真奇怪,很明显地不对劲,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一想到你不在,就格外……闭上双眼,脑海里便不断浮现你的脸孔、你的双眼。或许是我的脑子有问题吧。我只能确定自己并不平静。我看见你,尾随着你。你从旅馆走了出来,独自一人。回过神来,我……我就浑然忘我了,我第一次这样。」
荆王喃喃自语般地说到这,便暂时噤声。
这个男人想用墨镜隐瞒什么呢?
无关紧要,跟我无关,我并不想知道这种事。
但是,不知为何,玛利亚罗斯内心的愤怒与焦躁几乎完全消失了。
心情异常平静。
荆王轻咬嘴唇,拾起头来。
他透过墨镜凝视着我。
眼神十分热情。
「我想要你。」
「才不给你哩。」
那并不是严正拒绝的口吻,玛利亚罗斯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罢了。
「我是属于我自己的,怎么可能给任何人。」
「是吗?」
荆王在用手指推了推墨镜前闭上双眼。
「……我想也是。」
「嗯。」
「即便如此,我还是中意你。」
什么?
我差一点就要下意识这么反问了,因为话题微妙地分歧了。我明明是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属于我自己的,怎么可能给任何人」,但他却回我「即便如此,我还是中意你」?这算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他逐渐逼近,或者应该说,他靠得非常近,未免也太近了。该不会、咦……?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指的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无论如何都想得到你」的意思吗?是那种宣言?骗人?真的假的?这么说来,是我失败了吗?做得太过火了吗?现在轮到我冷汗直冒了。表情大概没什么改变,正确的说,是宛如结冻一般,就连眉毛也动弹不得。荆王将身体向前弯,朝我靠近。呀啊!住手,救命,我想呐喊,却发不出声音。荆王的脸。呜哇!怎么办?好近,距离超近的。来了,不妙,已经、要撞——没撞上。
是这样的。
荆王将脑袋凑到玛利亚罗斯的右耳旁。
微微传来类似薰香的气味。
看样子,他似乎是将手伸向椅背后方,打算帮我解开绳子。
动作很快就结束了。
接下来,荆王蹲了下来,替我将脚踝及腰部的绳子也松绑。
虽然暂时松了一口气,但玛利亚罗斯并没有忽略。
这家伙在解开绳子前,确实地将那个口枷塞进了裤子后方的口袋中。
「我不会要你不加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