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能加油。
但是,我无法率直地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我下意识地咬紧下唇内侧。
轻抚头部的手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羊蹄?」
「……咦、没有……」
「说说看,一定有吧,你想说些什么。不是吗?」
「……但是……」
「我叫你说,羊蹄。」
背脊发冷。我想立刻乞求原谅,我并不打算违抗他的,真的连一丁点儿的反抗之意都没有。但是,他并不希望如此。他没叫我道歉,要是我做了他没吩咐的事,就会被讨厌。我不想被讨厌。现在他要求我的是说话。
「……工作……时,我很努力、工作。但是、还是、不够。因为我的能力不足,所以才……」
「怎么,是这种事呀。你用不着心烦,羊蹄,你还年轻。啊啊,是吗?是瑠璃繁缕吧?你把自己拿来跟瑠璃繁缕比较。不是吗?」
「……没、没有……错。」
「羊蹄,羊蹄,你没有必要拿自己跟他人比较。不过,能看到瑠璃繁缕工作的模样是好事。他经历得比你多,也有经验,应该可以学到不少。因此,我才会偶而让他跟你搭档喔。羊蹄,他很厉害吧?」
我过了许久才点头。但是,很厉害。瑠璃繁缕的确很厉害。并不是哪一点特别优秀,或者有些特殊才能。而是全部,他的一切都出类拔萃,他的身影实在是太过遥远,我会不会一辈子也追不上他呢?这样的疑问浮现在脑海,我感到喘不过气。
只要瑠璃繁缕在我前面,我搞不好永远无法成为第一。
若是没有他就好了。
若是没有瑠璃繁缕就好了。
对了。
只要他不在了。
「……还有。我还有话想说。」
「什么事,羊蹄?说来听听。」
「瑠璃繁缕他……」
心跳加速。
我应该不会迷惘才对。那个人的手指梳理着我的头发,那个人的手掌轻抚我的脸颊与下颚。那个人膝上的温度与自己的体温重迭。我正要做的事有错吗?没有错。说来听听。他这么说。我可以说,应该说,我必须说。
而且,瑠璃繁缕很奇怪。很明显地不对劲。
应该没有人教过他那种事。不能自己思考后做出没有人教过的事。那是不被允许的。
「放过了小孩。」
「……你说什么?」
那个人浑身僵硬。啊啊,他生气了。好恐怖,好恐怖。我要被细针刺了。痛楚,好恐怖。但是,已经无法停下来了。若是我只说到一半,他会更生气。我会被讨厌。一定会无可挽回地被他讨厌。
「——欧、欧洛的……房里,有小孩、跟女人……他没有杀他们,就那样、放过他们……」
「是吗?原来如此。这么一提,我记得欧洛的确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父亲。他与妻子、小孩睡在同一间房里吗?跟下人们一样,连小孩都一起睡吗?对了,妻子叫阿黛玛。有一个儿子、吉亚德。吉亚德吗?吉亚德……?所以,你说他放过了吉亚德?这是怎么回事,羊蹄?」
「……我没有看得、很清楚……但是、他一度、想要杀了那个小孩……」
「但是却改变主意?」
「……女人一直叫着,住手——救救他、还有、不要杀他。」
「她求他饶命,而瑠璃繁缕接受了。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真有意思。」
我还以为自己会窒息。
不对。
正确地说,我还以为他会让我窒息。
那个人的手架在我的脖子上。虽然他并没有使力,不是掐着我,但就算被掐死也不意外。
若是他真的掐住我,我会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好?
不用说。
如果那个人这么希望,我也只能接受。
「这事情真是有趣,羊蹄。为什么他会那么做呢?我应该没教过他那种事才对。不过,羊蹄。吉亚德吗?我心里已经有底了。如果真是那样,不可原谅,不可原谅。那个女人,明明只是个工具,我绝不饶她。得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若是失败了,就得赶快矫正才行。没错吧,羊蹄?我在你身上没出过差错吧?因为我是这么珍惜你,不可能失败。真奇怪,应该是那样才对呀。」
对于那个人所说的话,我只是不住地点头。假使我也失败了,会怎么样呢?我不想去思考,用不着去思考。因为他没有教过我那种事。
11
我想见你。想杀你。想碰触你。想杀你。想抱你。想杀你。焦躁不安,彷佛快要炸开了。但是,我仍没有碎裂,因为有你在。
工作结束后,就能见到你。在那之前可能会遭到痛苦的对待。见过你后,也可能会被残忍惩罚。没有一定的规律。怎样都好,只要能见到你就行了。就算遥远的记忆、不久前的记忆、一切都逐渐变得淡薄,只要能见到你,只有这份记忆不会消失。永远清晰可辨。我随时随地都很想见你,只要听从命令杀人,我就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