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刺进左眼珠。
在右手施力。刺穿眼底的剑尖就像瑠璃繁缕本身。将其最重要的部分轻易咬碎、破坏生命,这正是瑠璃繁缕的本领。而且,恐怕也是瑠璃繁缕的全部。Haahahh……!瑠璃繁缕翻搅着欧洛的脑部。左手反手握剑,沿着颚骨挥动短剑。一个回转,下颚下方便开了一个圆洞。接着将双手的短剑抽出,欧洛已经奄奄一息了。瑠璃繁缕吐了一口气。在漆黑面具底下缓缓吐气,致微摇头。目标已经不再是目标,他向后倒去,欧洛的身体推开了半掩着的门,瑠璃繁缕反射性地冲入房里。
里头有人。
身高大概是一百二十五到一百三十桑取左右。他身穿好几层长版薄衣,看样子没有武器。皮肤是褐色的、头发与眼珠是黑色的。那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欧洛的尸体。或者应该说是愣住了。轻轻松松就能杀掉。杀吧,没错,杀吧。杀掉他。为什么?因为感觉很棒,因为受人命令。杀谁?目标。被谁命令?希罗克涅。杀吧。不,那个人不是目标。但是,我想杀他。我想杀他。我想杀他。啊啊,原来如此——因为自己想杀,所以要杀掉他吗?
「不、不要……!吉亚德,快过来……!快点过来……!」
房间里面传来叫声。
往声音方向看去,床边有个女人瑟缩成一团颤抖着。
吉亚德愣愣地呆立原处,看着欧洛尸体的人类叫做吉亚德吗?吉亚德,那是他的名字吗?
瑠璃繁缕为了杀掉吉亚德而向前一步。女人发疯似的大喊。双脚彷佛无法使力,努力地想爬过来。住手,求求你,不要杀掉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放过他。吉亚德,吉亚德,快点过来,不要杀他,你不能死。身后传来声音。你在做什么?你在犹豫不决些什么?羊蹄吗?对了,她说得没错。我在做什么?杀掉他,杀了吉亚德。瑠璃繁缕举起右手的短剑。住手,住手,不要杀他。杀了他,杀了他,快点杀掉他。
吉亚德终于看向自己。
宛如雕塑般面无表情。
双眼湿润。
是眼泪。
他在哭泣。
吉亚德在哭泣。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的弟弟。较小的弟弟,他非常、爱黏我。真是傻孩子,他们两个都是弟弟,我当然会同样疼爱他们呀。但是,弟弟们、在我面前——
被杀了。
被士兵杀害了。弟弟死了,在我面前、浑身是血的、死掉了。我、好悲伤。非常悲伤,非常寂寞,非常痛苦,彷佛要疯了,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瑠璃繁缕垂下右手,转身背对正将哭泣吶喊着的吉亚德拖往房里的女人。
回到走廊上,卫兵们已经全被羊蹄解决掉了。
他们抢先再两天便会逼近豪罗巴城墙的赤砂军队一步,潜入城里,杀掉太守欧洛。很快地,其他杀手应该也会开始进行烧毁粮仓与武器库、破坏吊桥装置等破坏工作吧。工作结束了。
不用杀人也没关系,没有必要杀掉吉亚德。
瑠璃繁缕正要折回方才经过的走廊。
羊蹄抓住他的肩膀。
羊蹄摇摇头指向门的另一边,用经过压抑的声音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
「人数有点多。」
「——什么……」
「走吧,目的已经达成了。」
「等等!」
瑠璃繁缕没有等她,他抛下羊蹄在走廊上跑了起来。前方又出现新的卫兵。他们全集中到屋子里来,想尽办法要杀掉瑠璃繁缕与羊蹄。又可以杀了,可以杀掉更多,无论多少人我都杀得完。没有杀掉吉亚德的部分,用挡在眼前的这些士兵来弥补就行了。没有再去思考更多,因为就算思考也不会懂。
只是一味地砍杀、砍杀、杀光全部,好想见你。
你又在哭泣了吗?
10
能够躺在那个人的膝上,简直像作梦一般。
那个人用手指轻轻梳理自己的头发,时而拉扯。那并不会痛,反而比较痒。那个人轻抚自己的脸颊时,希望他住手、又希望他多摸一会儿,心情相当矛盾。
「羊蹄,你很紧张吗?身体很僵硬呢,不用担心,放轻松点。」
「……但是,身体自己……」
「你真可爱,羊蹄。但是,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不太好喔,那是不行的。」
「非、非常抱歉。」
「开玩笑的。羊蹄,你用不着这么害怕,我不会因此而处罚你的。我像是那么过分的男人吗,羊蹄?」
「没……没有那种事。」
「那就好。羊蹄,我比任何人都还要重视你喔,想要好好珍惜你喔。」
「……您已经、非常珍惜我了。已经、很够了……」
「还不够喔,羊蹄,还不够喔。我会对你更温柔的,因为你是好孩子呀。工作也做得很好。」
「……是、是……」
做得很好,他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人,为了这个人而努力,只要是为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