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魔导机械,并将其埋入自己体内。师父对着这样的我大吼:「这并非我们的魔术之道!」他大吼时不但空气为之震动,还发出小小的闪电,但我并没有退缩。我明明是为了师父而努力让自己活下去的,当时的我小小感到不满。师父与我发生激烈口角,直到我因疲惫困顿而昏倒为止。醒来时,我正躺在床铺上,师父轻抚着我的额头。「精神是可能超越肉体的。伊凡洁琳,你为什么不懂呢?」虽然他这么说,但年迈的师父似乎深受悔恨与无力感袭击。即使如此,他仍不放弃让我相信他所坚信的事物,这就是师父不屈不挠的精神。
我深受打击,我对无法行走的身体感到愤慨,诅咒无法活动的手腕,为了失去的左眼哭泣,可怜我这濒临死亡的肉体。我对师父说道:「师父大人是不会懂的。」还有「反正师父大人是不会了解我的。」以及「我不像师父大人那样强韧。」
每每想起那时诀别的情况,我就会听见心脏发出轧轧的声音。
我改造自己的身体,有时将相关技术以论文的形式发表,并获得相当的回响,但现在,我全身都在轧轧作响。我察觉到自己犯下的错,即使如此,我也不可能停止,我不想让自己的魔术之道半途而废。只有这一点。那时,在诀别之后我在心中暗暗立誓。只有这才能将我与师父紧紧相系,我有这种感觉。
我活着。我会贯彻自己的魔术之道。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瞬间,我都会是魔术士,以师父教导我的、魔术士应有的姿态活着。
我张开口,朋友静静地将类似细碎红色石头的物体放进我嘴里。那在我的嘴里跳动着。我等待唾液分泌,缓缓地、费时地、小心翼翼地吞下,避免自己将它吐出。我一边感觉从身体内部隐约散发的热度,再次张开口。
这不是很空虚吗?朋友呀——
我还可以撑得下去,朋友呀——
10
——从前的我究竟想追求什么,想以什么为目标呢?我也不知道。并不是想不起来,就只是不知道而已。
我记得当时的我感到强烈的饥渴,为了消除它,我不停挥剑。
但是,我为何饥饿?我为何口渴?
我也不知道,而我确定当时的我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有敌人真好。我需要可以打倒的对象。打倒一个人,又面对另一个人。我向前进。我该不会是在害怕吧?我突然这么想。不继续奔跑,就会停滞不前。若是停滞不前,就会无法奔跑。所以我需要敌人。需要与我刀刃相向的人。需要想杀了我的人。需要冲着我袭来的杀意。
即使如此,莉莉,我却对你这么说:
「——停手吧,我没有与你战斗的理由。」
我明明应该是那么需要——几十次、几百次朝我砍来的你,像你这样无论如何都绝不放弃,逐渐变强、死缠不放、认真的敌人。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的脚步一度停下,现在或许也仍停滞不前。
敌人,敌人,敌人,每当下一个敌人,新的敌人,强劲的敌人,强悍到令人绝望的敌人站在我的面前,挡住我的去路时,我就变成一面磨砻砥砺、研磨锋利的刀刃,专心挥击、突刺、劈砍、鏖战、斩杀殆尽,将立于大量死亡之人的名号刻在尸体堆栈而成的山上,我持续吶喊的手脚上被打上桩,喉咙干哑,血液稀薄成水,皮肤干燥,骨头疏散。我变得如稻草人一般。在那监狱中,好几次、好几次,一直都在内心某处不停地反复质问。
我是、谁?我是、什么人……?
即使是现在,仰望艾尔甸略微模糊的星空时,我还是会思考。不,并没有思考。我已经知道再怎么思考也不会浮现解答。我只是一味地看着那个疑问。从前,我与他人隔离。而如今,或许还是相同。
握住剑柄。
第一次握剑时,我很想朝着什么挥砍看看,事实上,我似乎真的这么做了。我不经意地想起那件事。
我坐在位于铁链休憩区,设有长椅、花坛与草坪的公园角落,一棵大树底下。与其说是深夜,不如说是清晨。到不久前为止——大概是受到魔导兵猎人传闻的影响,还可以看到不少人在附近晃来晃去,不过看来他们也已经放弃了。路上的行人逐渐减少。那家伙是在等待较能避人耳目的时机吗?
一个魔导兵走过来,他正在巡逻,准备走进公园。在他面前,两个男人肩并着肩,边大喊着些什么经过。大概是喝醉了,两人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魔导兵,慌忙加快脚步。就在此时,魔导兵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哇!」两人跑了起来。他在大树树荫下缓缓移动。还没拔出大剑。这个气味,不仅是单纯的杀气,奇特的气味。他朝那个方向看去,魔导兵也动了。要出现了。来了。那家伙沙沙地撕裂黑暗走了出来。什么?好大。不是人类,是野兽。牠驱使着四肢,以惊人的速度靠近。简直像闪电一般。事实上,那家伙的确微微发着光。全身覆满金色毛皮的巨大野兽。魔导兵转向急速接近的那家伙,打算挥下威胁大使。但被牠躲过。那家伙朝右方跳了一大步,仅用后脚着地,站直身体。
站起来了。
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