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德?达夫列得逊就像行李般被抬了出去。
「——刚才的是第四个人吗?」裘克轻抚下颚,这次是烦闷地叹了口气。「每个人说的情况都大同小异。其中的共通点是,从铁链休憩区将落单的魔导兵诱出,在其他魔导兵抵达之前将其杀害,或者应该说破坏后扬长而去。没有半个人清楚目击魔导兵猎人的长相,不过有两人表示是比正常人高大、且全身毛茸茸的人。事实上,魔导兵猎人的长相早已众说纷纭,有人说他的真面目是长相奇特的怪物,也有人说是数人到数十人的集团,或许他们只是引用其中一种说法罢了。也就是说,有人以魔导兵为目标,重复在深夜将其破坏的行为,称得上是事实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主人。」
克罗蒂亚出声的时间点非常巧妙,她的脑子里恐怕全塞满了裘克的事。虽然这么想,但实际上是如何他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似乎是我不太懂的事而已。
「别室还有三名情报提供者。要如何处理呢?」
「够了,一直听冗长无益的话语会让耳朵腐烂。赶回去。」
「好的。」
克罗蒂亚一鞠躬后前往别室。她奉裘克的命令在艾尔甸募集情报提供者,而现在却又叫她把那些人赶回去。即使如此,克罗蒂亚连一句怨言也没有,反倒是裘克满嘴抱怨。
「真无趣。我还想说哪个家伙竟然做出这么令人愉快的事来,破坏那个古德王的魔导兵呀。不过收集到的都是缺乏具体证据的叙述,或许只是单纯的传闻罢了。毕竟不但查不出魔导兵猎人的真面目,就连魔导兵是不是真的被破坏也无从知晓。我刚才说过接近事实的部分,也只是接近而已,无法认定是确切的事实。」
「魔导兵——吗?」
魔导王「极大原子魔术士」古德王麾下的魔导兵团,在经历与大邪龙兵团、蜥蜴人精锐部队「黑麟」或亚人大同联军的战斗后,大半都毁坏了。现存的魔导兵大多不是主力型。即使如此,他们的联系仍然存在,一个被宰掉,就会有好几个前来支援。若是真的有魔导兵猎人存在,应该相当了解魔导兵这样的特性,也就是说对方有这样的智慧吗?但是,裘克到底想做什么?
「你该不会——」
正当他这么想时,裘克抢先一步证实他的想法。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英俊潇洒、聪明绝顶的男人到底想做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
「只要看看你那窝囊愚蠢的脸,要猜到是很容易的。」
「是这样吗?」
「听好了。」裘克蹙眉,摇摇食指。「我只是想知道魔导兵猎人做出这种胡闹的举动究竟有何意图,这是好奇心。」
「嗯哼。」
「你或许无法理解,反正像你这样大而无用的家伙对于他人的行动法则,能够完全理解的部分大概只有食欲、睡眠欲望、或是如何确保生存这种等级而已。但人类并不仅是为了自己的需要行动,有的甚至愿意为了旁人眼里看来相当无趣、无益的目的而丧命。说到底,无法站在客观的立场,只会往主观道路前进的人类,也只能遵循自己的欲望或需求罢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要遵循你自己的想法吗?」
「没错。身为人类,没有人会做出背叛自我这种愚蠢行为。」
「那你干脆自己去调查吧?」
「你说什么?」
「你想知道魔导兵猎人的真面目与目的吧?那么与其听别人说,不如自己去埋伏,直接掌握证据更快。」
「嗯。」裘克将身子埋入沙发,双手抱胸。「——我知道,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我也正有此打算。但是凡事都有先后顺序。发生某个事件,在自己释怀之前,有些步骤是非做不可的。不过跟不解风情的木偶说这种话也没用。」
「如果你觉得没用就不要讲。」
「住口。我可是特地为了教育你这个不成材的家伙才说的。你连这点都不懂吗?所以才说你是木头人。」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
他挑起单边的眉,歪了歪嘴角。
虽然他并不确定在这种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恰不恰当。
9
想起师父大发雷霆的情景,我感到十分怀念。
即使是发怒的模样,现在的我仍非常珍惜、爱恋不已。
每每想起与师父决裂、诀别的事,总让我觉得身体彷佛要碎成千万片似的。师父就是我的一切,而恐怕——至少有一段时间,我也是师父的一切。但是,正因如此我才会下定决心。即使我逐渐崩毁,我还是个魔术士。发掘我成为魔术士的天分、并将我教育成魔术士的人是师父。身为魔术士,我必须忠于某件事。舍弃魔术士的身分,无疑是否定了被师父拯救、养育成人的我这个存在。而我既然是魔术士,就必须这么做。因为我认为这是可行的,无论有何种理由,只要自己认为是可行之事却踌躇不前,并非魔术士该有的态度。而且我想活下去。追求自己欲获得之物,那就是魔术士。我并不后悔,只是感到悲伤。
为了补强柔弱的心脏,我在短期间完成了非常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