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一直痛苦下去。通往救赎的道路并不多,而我们认为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条路。
那场火。
那道火炎。
「是你干的好事吗?保罗是你吗?」
保罗没有回答。取而代之地,他默默露出微笑。一如往常,毫不迷惘的双眼透露出宁静。感觉好奇怪,之前曾说自己既软弱又罪孽深重的保罗,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副德行。那场火,搞不好就是他放的,搞不好妮莎就是因为这样而死,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或许我就不会跟潘莎做出那种事情,妈妈也不会一个人倒在家中了或许我就不会知道自己多软弱丶多污秽丶罪孽多深重一切的原因,搞不好都是他造成的。以上这些可能性,我实在无法想像。
「真的,全部,都是你害的吗」
「我」保罗一边用左手玩弄黑色玫瑰念珠,一边慢慢靠近哈维。「我的罪孽绝对无法获得赦免。罪孽呢,即使你不去看它,即使你把它暗藏起来,它还是会出现的。没有人可以逃得了。我是罪孽深重的人。」
「逃不了?」
「是的。绝对逃不了。」
「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是的。」
「每个人都:?」
「是的。」
「那那丶我到底丶该怎麽办才好?」
「只有一条路可走。」
保罗突然跨了一大步,迅速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接着抓住了哈维的手腕。哈维被他拉拉停停地慢慢走着,一点也不想抵抗。总之,哈维明白了。我很软弱。因为我很软弱,所以连自己的心情都可以背叛,沉溺於欲望,然後犯下没错,犯下大罪。其他人不见得如此,但是也没有人可以断言他们绝非如此。眼前就有这种利用金钱丶肉欲以及人的软弱,造成几家欢乐几家愁的街道存在。
红线地区。
在那里,女人说谎,男人受骗,或者装出上当受骗的样子,而从中榨取的利益,则落入一小部分的人手中。
潘卡罗家族。
我之前从不认为这是坏事。多亏了家族,赤足地区的贫民才有工作,可以勉强过活。我甚至还很尊敬他。
安佐.潘卡罗。潘卡罗爸爸。
我总有一天要成为他的助力。我要比里克更有用,比他更早出人头地。我想要很多财富丶想要房子。
我从没想过,我们这样践踏的地面,是由一群过着最低限度的生活丶总是饿着肚子丶想尽办法勉强活下去的人所支撑的。我明明就很清楚,因为,我还在他们这一边啊!我从这一边眺望那
一边,然後心里想着,他们的日子真好。这个世界有一小撮的有钱人,却有更多更多的穷人。有钱人者统治着穷人。这是正常的吗?这是正确的世界吗?算了,软弱的我只能耸耸肩笑着承认,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办法。无能为力。因此我也不想去改变这一切。我只能承认丶妥协丶随波逐流丶然後就这样活下去。
我别开目光。
装作没有看见。
我现在也打算闭上眼睛。
即使我被保罗拉着穿越拉门,并用自己的手脚爬下出现於充满霉臭房间地板下的梯子,我还是想要否认。
谁管它啊。我什麽都不知道啦,跟我没关系啦。我可是大受打击耶。妈妈死了,害我茫然不知所措。这不是我的意思。这不是我害的。这都要怪保罗不好。我才没错。我无须负责。救我。救救我。安慰我。史黛拉,潘莎,谁都好,拜托让我上吧。骗人,骗人的啦,不是的,才不是这样呢。我,我,我果然还是无药可救,软弱无能,如渣滓般的罪人。
「安德鲁爵士,我是保罗。」
爬下梯子之後,进入了一个比上面的房间还要狭小的地下室,这里没有灯光照明,满布尘埃。保罗朝墙壁呼唤,并且报上姓名。本以为那是墙壁,但似乎不是这样。墙壁的一部分嘶嘶地开启,光芒从後面透了出来,从後面走出来的男子打开了墙壁。他胡乱地用手梳了梳有些鬈曲的黑发,眼角露出有点嘲讽的笑意。这个看起来像三十好几的男人也是一样,身上穿的开襟白衬衫或长裤,都跟保罗一样脏兮兮的。这家伙昨晚也在红线地区吗?他也纵火了吗?「哼嗯」这位被称为安德鲁爵士的男子,一边抓着头一边看着哈维,最後看向了保罗。「这是哪位啊?」
「他是哈维。之前曾经来参加过好几次集会。」
「喔。那还真令人感动呢。不过,今天应该不是集会日吧?」
「他深受罪孽折磨,所以前来寻求解决之道。」
「解决之道吗?」
安德鲁爵士短短地叹了一口气,视线重新移到了哈维身上。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吧?总觉得他那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一瞬间似乎闪过了看似怜悯的东西。安德鲁爵士彷佛要隐藏这种感觉般地转身背对他们。在听到他说「进来」之後,两人踏入了水泥外露的房间。房间出乎意料的宽敞,而且当中挤满了人。有人在看似冰冷的地板上铺着布,并且躺在上头。也有人坐着丶将背倚靠在墙壁上。当中也有一些曾经在集会上见过的人,约莫有十人以上吧?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