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活动也不要紧,我只希望你可以听一听我说的故事,这样就可以了。下次,我会告诉你我的故事,关於我的罪孽的故事。而哈维之後也听了那个故事。
所以说下次。
下次,也听听我的故事吧。
「保罗!」
集会一周有三次,分别是在月曜日丶水曜日与金曜日举行。虽然他们的「曜日」概念与一般定义不同,不过保罗告诉我之後,我不知不觉竟然也记住了。因为今天是火曜日,所以没有集会,不过集会场所的门并没有上锁。哈维站在空无一人的老旧大厅正中央,抬头往上看圆形的天花板,他这才第一次发现到那个。之前应该就有那个吧?总觉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天花板上,以黑色的颜料描绘了巨大的十字架。
哈维双膝跪地。
「你在吗?还是不在?你到底在不在啊,保罗?」
我不就是真的认为他人在这里,所以才来的吗?
我不知道。
我连自己是不是内心有明确的想法才来到这里,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保罗到底是不是可以依靠的人。
可是,没人了。我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妈妈死了。我也没有脸见史黛拉。萝拉虽然是好人,但我却没跟她那麽亲近。里克更是不用提了。我也没有办法跟卡尔罗先生丶奇罗先生丶伊比兹先生丶切沙雷先生丶法布里佐先生丶路易先生等这些家族的人商量。我有办不到的理由。
我看到了。那场火。那道火炎。
黑色的十字正俯瞰着我。
我一定一直都在黑色十字之下,只是以前不知道而已。
可是,我现在这麽想着。保罗,我也一样,跟你一样。我也罪孽深重。我也是软弱的人。妈妈到头来还是忘不掉那个没出息的爸爸,所以她一定也有软弱之处。潘莎也很软弱,所以才会和我上床。人类都很软弱。会因各种原因而变得软弱。
「保罗!」
你听我说啊,保罗。一切正如你所说。我也明白了。我当时真的很爽。跟潘莎上床,真的很爽。我当时就想要爽一下,所以才没有离开潘莎的房间。我根本没有想过她是不是会在浴室割腕自杀,我就是想跟她上床。我喜欢史黛拉,但我却很想作爱。史黛拉大概不喜欢我,既然如此,那跟潘莎上床也无妨。我忍不住了。我好想要钱,我已经受够贫穷了。为了赚大钱,我什麽事都做得出来喔,可以背叛任何人喔。喔不,我真的很想相信没这回事。可是,我错了。事实上,我
还是干了这种事。我输了。在紧要关头,我就会变成这样。我真是无药可救。
但是,保罗,你跟我说过。
这不是我们的错。
你说我们都是受自己背负的罪孽所害,这都是因为我们天生就是罪人。
你说过的吧,是不是?既然如此,那该怎麽办才好?我们该怎麽做才能得救?谁可以赦免我呢?难道我果真无药可救了吗?还是说,事情有转圜的馀地?我还想跟潘莎上床,跟史黛拉上床,不管对方是谁都好,总之我就是想作爱,这段时间里满脑子只想着这件事的我,究竟会走到什麽地步?还是说,我会一直痛苦下去?难道我只能改变想法,放弃一切活下去?这样子搞不好会比较轻松是吗?赚大钱,左拥右抱,大鱼大肉,每天过得很爽,过得很快乐,然後忘记罪孽,尽情欢乐可是,这样做好吗?真的好吗?「保罗告诉我啊快跟我丶说啊拜托保罗!」
突然,从大厅深处传来喀咚一声。
那里有道门,是通往类似小仓库般房间的拉门。哈维无法判断那道门到底有没有人使用。但是,那扇拉门现在打开了,有人从中走了出来。来者一头金发,有着毫不迷惘的澄澈蓝眼睛。他的脸颊和左手的指头上贴着纱布,右手拿着厚外套,身上穿的牛仔裤和毛衣到处被弄得黑漆抹乌脏兮兮的,项炼还落到了毛衣外头。
那是,黑色的玫瑰念珠。
「你」
哈维咬住下唇。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料想到。最终圣火会将罪人燃烧殆尽,除去罪孽,带来救赎。之前曾经从保罗口中听说过这种话。昨晚,从远处目击到那场火灾的瞬间,心里想过,该不会真是如此吧。但是,当时我并没有多加思索。若继续想下去,我的想法也不会是「该不会一而会进入「怎麽可能」的思考范围内。
因为,就算保罗再怎麽叙述自己的软弱,告诉我那就是罪孽,并且断言总有一天自己必定会遭受惩罚,那都只是保罗自己的想法。他要怎麽想,那是他个人的自由,反正也不会带给别人麻烦。我当时只想,唉,保罗真是认真严肃的人啊。
但是,如果要说世界上所有人都身负重罪,而且唯有一死才能消除罪孽丶得到救赎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这麽一来,就不只是保罗一个人的问题。这关系到世界上所有的人,就连哈维也包含在内。哈维对保罗说道,不过啊,世界上不是有好人也有坏人吗?如果有该死的人,那也会有不该死的人不是吗?保罗笑着回答,或许是这样没错。可是或许事情并非如此。无论如何,人只要背负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