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罗斯所在的地点,约有三十美迪尔左右吧!
亚济安在那儿。
他正在战斗。
当然,对手是剪刀手。
就玛利亚罗斯所见,亚济安正使用暗器,以不逊于皮巴涅鲁的超人敏捷玩弄着剪刀手。不过,悲哭之剑似乎尚未吸取大量鲜血,棘闇黑衣上亦有数处损伤;看来剪刀手虽然逮不住亚济安,却也不是单方面挨打。
再者,剪刀手与亚济安的体格差距便如大人与小孩,因此攻击间距也大不相同,而剪刀手的身手绝非迟缓。就体力上而言,虽然亚济安呼吸未现紊乱,但剪刀手亦未显疲态;牠身上的各色皮带要断不断,虽有出血,伤势却不严重。
还有那对凶恶异常的剪刀。
那将人体轻易切成两段的骇人锋锐程度,是玛利亚罗斯亲眼见识过的。
虽然目前亚济安未负重伤,但若是不慎挨上一击,后果难以想象。与其说难以想象,倒不如说是不堪设想。
然而,亚济安并不畏惧剪刀手;他既不后退,表情亦丝毫未变。亚济安和多玛德君在泉里单挑时,言行便如打从心底享受战斗一般,但现在的他不同。虐杀人偶,亚济安正如这个异名,带着冷漠的心,冷静沉着,一步步地将剪刀手逼进死路。
他有自信。
而且拥有不让自信变为自大的实力。
老实说,我很羡慕他。我也想变成他那样。不,即使我再怎么想,我们的基础本就不同,如今再如何渴求皆是枉然。虽然知道是枉然,我还是忍不住希望自己能生成另一种模样。假如我有多玛德君那样的壮硕身体;倘若我像皮巴涅鲁那般敏捷灵活;要是我有莎菲妮亚那种魔术才能;如果我能像卡塔力一般坚强,总是带着笑容向前;假使我能如由莉卡一样,不屈不挠,再接再厉:若是我和胡子一样,肌肉发达,头脑过人。
我应该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么卑屈、软弱又扭曲的人。
不会嫉妒他人。
不会陷入令自己作呕的自我厌恶。
——我想逃。
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光是抱着自己,便感到万分不快。我不愿让人看见,不愿让人看见如此肮脏的心及扭曲的表情。我渴望落单,形单影只也好,孑然一身也罢。
啊!
但我却一步步地靠近亚济安。纵使认为该往反方向跑开,身体却拒绝执行;不只身体,记忆亦如此主张着。
过去只身一人的时候,有多少难以成眠的夜晚?
寂寞难耐!恨不得大吼大叫!大吵大闹……!
紧抓着毛毯贴住脸庞,若还不够,便咬住毛毯,拚命祈祷。
即使今天睡不着,明天一定能成眠。只要弄得筋疲力尽,总有一天能沉入梦乡。没问题,我撑得下去。只要忍耐,寂寞便会过去。
确实如此。然而,寂寞难耐的夜晚必会到来。我曾数度自问,还得度过几次这种夜晚?每到这种夜晚,我只能一味苦忍吗?我得撑到几时——到死为止?
泉里决战结束,意识清醒之后,众人在多玛德君家中一起吃饭,吵闹喧哗。
之后,卡塔力、由莉卡与莎菲妮亚在客厅睡着了;多玛德君、皮巴涅鲁与玛利亚罗斯则被迫聆听胡子那不知所云的长篇大论。中途多玛德君及皮巴涅鲁弃剑投降,开始装睡;玛利亚罗斯也如法炮制,静待胡子结束演说,不知不觉间却真的被睡意侵袭,在客厅沙发上睡着。
在大家的包围之下。
温暖。
舒适。
毫不孤单。
或许那种难以成眠的夜晚,已不会再来了。
我如此祈祷。
我不愿再落得孤伶伶的。
——亚济安隔着四美迪尔远的距离敏锐地挥动左手,丢出暗器,并于同时猛然接近剪刀手。他的暗器是针型的投掷武器,对着剪刀手的膝下连放了三把。剪刀手往后跳开,躲过暗器;当然,此时的牠呈现缩腰状态,亚济安趁隙上前,悲哭之剑疾出,但剪刀手似乎早已料到此着,用力一蹬地面,以过人脚力更往后退,逃过了悲哭之剑,并转而反击。剪刀,牠的两把剪刀从两侧猛袭亚济安。喀喳喀喳,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响起,却仅止于如此。剪刀并未击中亚济安,甚至没能擦过他一根汗毛。
亚济安跳往正上方。
不。
不对。
看来是如此,但一瞬之后,他竟绕到了剪刀手背后。
剪刀手亦立即回身,但亚济安已丢出暗器并冲上前来。大势已定,看在玛利亚罗斯眼里便是如此。但亚济安并非单纯突击,而是在极短的距离之间多段变化速度。快,慢,快。剪刀手完全为他所惑,当牠以两把剪刀打落暗器并试图迎击亚济安时,双方之间的距离业已归零。
穿过剪刀手身边的亚济安悠然甩落悲哭之剑上的血,拨了拨黑发。
「呵!」
「——Guuahh……」
随着呻吟声,有个物体咚沙嘎沙地掉落地面。
是剪刀手的左臂。
在错身而过的同时,亚济安以悲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