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沉重不堪,无法动弹;他发冷,蹲下身来,就这么僵硬地化为石像,静待腐朽的一天。这个梦他作过好几次,每次醒来总是立刻否定。
——不是的……!
的确,现在的我很渺小,或许还得不到众人的器重,但不见得永远都是如此。我一厢情愿地如此相信,努力;但即使成功地达成某些目标,也不过是侥幸,结果反而成了压力。
这次成功了,下次得有更好的表现。
让大家知道我办得到。
证明我的能力。
证明我进步了,比上次更为善战,今后还会更上一层楼。
我希望他们看着我。
认同我。
对我说——
你可以留下来。
请你留下来。
曾几何时,玛利亚罗斯的胸口深处绽放了带刺的花朵;那是朵名为焦躁之花,总是冷不防地刺着他。在它的催促之下,玛利亚罗斯翻开了巴尼格﹒巴拉德所著的《剑的技法丫练习剑圣直系正统派剑斗术的套路。由「水平三五线」连接「轮形」,再以「飞揉切」收尾。每个套路都不简单,要使得如行云流水更是困难。他使不好,隔天也使不好,隔天的隔天依然使不好。究竟何时才能学会?五天后?十天后?一巡月后?半年后?一年后?十年后?或是一辈子都办不到?因为缺乏才能?因为没有天分?
或许是吧!若真是如此,也莫可奈何。任何人都有长处与短处,我只须做我能做的事即可。
但我能做什么?
和大家一起潜入地下区,由我统率,指挥,下令。我比其它成员善于观察四周,冷静判断,视情况果断采取对策。真的吗?
他不明白。
泉里决战之时侥幸奏功,他便如此以为。
——啊!
不过,现实却是残酷无情的,甚至该以滑稽形容。全是一场误会。
面临一点小小决断便满心迷惘,几乎什么也没能决定,只是被状况推着走,完全没有表现,一无是处。
岂止如此,致命缺陷又再度清楚浮现。
孱弱。我太孱弱,缺乏战力,无法站上与众人对等的立场。我的水准和大家相差太多,只会碍手碍脚。
但大家都是烂好人,不会出言埋怨;即使心里觉得我是块豆腐渣,区区我一个人,他们还照顾得来。或许在他们心中,我的存在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没错。
对他们而言是。
但对我而言不然。
我渴望证书,足以留在那里的证书。
不是同情,不是顺水推舟,不是偶然交集的结果,不是命运,而是某个确实的理由。
多玛德君、由莉卡、莎菲妮亚、皮巴涅鲁、卡塔力、多瓦宁古。
我渴望成为他们够格的同伴,早一刻是一刻。我渴望安心,好不容易找到了栖身之所,我希望永远留下。我绝不愿失去,我害怕失去。所以,一巡月后不行,十天后也不行,就是明天也嫌太迟;今天才成,最好是立刻,至少要有自己终有一天定能独当一面的保证。
「……这是种奢望吗……」
玛利亚罗斯轻轻笑了。
喵!
怀中的裘弟叫道。
「啊哈哈……你在安慰我啊?」
喵!
裘弟澄澈蓝眼珠中的黑色瞳孔,映着玛利亚罗斯的脸庞。
我不想看。
玛利亚罗斯用力抚摸裘弟的头。倘若这是为了让裘弟闭上眼睛而做的举动,玛利亚罗斯或许会更加厌恶自己;而事实上确是如此,因此他更为讨厌自己。然而,无论任何人喜欢或讨厌什么,他即将走完楼梯,地上已近在眼前。玛利亚罗斯踏上高层寺院与高层寺院之间的狭窄巷弄,并未屈身便粗鲁地放下裘弟。
「你到别处去。」
一路抱着裘弟,分享牠的体温,如今却带着僵硬的笑容说出这种话——这样倒是很符合现在的自己。
自私自利,丑态百出,一无是处。
只会拿猫出气。
「——就是这么回事,快,你真的该到别处去,听话。」
然而,裘弟却未移动,只是抬头直盯着玛利亚罗斯,似乎在期待什么。就算你那么看着我,我也无法做什么。
玛利亚罗斯感到焦虑。
他刻意用力咂嘴,背过裘弟;与其说是跑出小巷,更像是加快脚步逃离裘弟。裘弟一定会跟上来。不知何故,他如此认为,但决定不去管牠。
仔细想想,与我何干?又不是我的猫。牠是路易﹒卡塔鲁西斯养的猫,而路易﹒卡塔鲁西斯只是棵摇钱树,与我无关,我根本不在乎。现在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但若是如此,我又该何去何从……?玛利亚罗斯满心茫然地走出小巷。眼前的道路,正位于刚从外侧楼梯走下的高层寺院与方才亚济安带领自己逃入的无人高楼之间。
玛利亚罗斯漫不经心地往西边看。
接着将视线转向东方之时,他的胸口宛如被打钉一般地疼痛。其实他所见到的景物并不值得惊讶,他早该料到的。
距离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