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得断断续续。但是对丽华来说这当然算不上任何安慰。
“…………你这是……赢家的风度吗?”
丽华忍住冲动,将火焰反噬般的视线射向了赢家。
“虽然我想你也不可能有这种心,但如果要同情我的话,告诉你可以免了。我没有落魄到要接受这种怜悯——”
“不对喔,丽华,不是这样的。”
带著苦笑的峻护帮忙解释:
“真由那样说,是打从心里在称赞你。这表示她真正认同了你的实力。对吧,真由?”
“也不……完全对。”
话少的女人断断续续地回答。因为她把脸别了过去,丽华看不见她的表情。
能看得出来的是,平时总是冷静又冷淡得像座雕像的那个丫头,呼吸似乎比丽华还喘。
对真由来说,今天的比赛同样是一场激斗。
“哎,话虽这么说。”
峻护频频点头称是:
“丽华还有真由,你们真是一对好敌手呢。”
他的口气,就像在讲述一项经过了长年证明、毫无怀疑地步的事实。
反驳同时出现。
“敌手?开什么玩笑,谁跟这种不讲话的女人是敌手!”
“真是意外。我才没有把她当成敌手。”
“跩什么跩啊!我没道理被你讲成这样!”
“我也没有道理要被你这样讲。”
“哼,像今天的比赛,还不是因为本小姐凑巧状况不好!再怎么说我都已经跟青葱男先比过一次,把体力在那时候用掉了。要是再比一次同样的内容,本小姐肯定会赢!”
“不,无论比几次结果都一样。”
“你这句话我记清楚了!要不然再比一次吧!现在马上!”
“正合我意。”
“你们两个等一下!这样不行啦。都已经运动过头了,竟然还要继续比!”
两名少女没有理连忙制止的峻护,又准备站到起跑线上。
那是个热得像铁锅快炒的夏日。
在往后一而再、再而三重复的较量里头,这不过是其中的一幕。
XXX
——太阳下山了。
被黑暗入侵的房间里没有灯点亮,丽华正像尸体般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即使梢事休息过,疲劳根本没有消退的迹象。
这也是理所当然吧。发挥了感觉几乎要让脑袋短路的集中力,一连几天,她很明显地已经工作到超出身体允许的界限了。这不是两三下就能恢复的。
然而就算心里明白,丽华还是只能持续往前冲。
她只能持续地冲刺、持续地逃避。
因为停下来的话,她就得面对问题。
所以就算要逞强,丽华仍然会继续往前冲。由于逞强的关系,身体终于开始叫苦了,也发挥不出原本的效能。为了填补逞强造成的伤害,她就得更加拚命地冲刺。
这是由超载引发进一步超载的恶性循环。可是,即使知道也阻止不了。
就算没这么忙,她的疲劳也不可能消退。
“现在”的丽华是知道原因的。
“…………唔。”
丽华咬紧牙关翻了身。要是静静不动,她觉得自己会被某种漆黑的情绪给压垮。
(那时候,本小姐的世界明明是那么灿烂…………)
她想起十年前的事。
虽然当时每天都气得气血冲脑,自己尽是跺脚又老是皱紧了眉头。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她过得非常幸福。
在十七年的人生中只是短短一刹那,宛如幻梦般造访的、奇迹似的日子。
太短太短了——简直像北国的夏季,既虚幻又美丽。
嘻闹的稚子们那时还不知夏天结束后,会有漫长的冬天来临。
等到失去后才会发现,这是太过廉价,却又一再重演的过错。
丽华紧紧闭起了眼睛,她难过:心痛得好像身体快四分五裂了。
“…………必须接著处理工作才行。”
结果,丽华还是选择逃避。就像毒品侵蚀著身心般,尽管心里明白,却怎么也放不开。
从沙发上起身之后,丽华回到办公桌。
不对,她是打算坐回去的。
“…………哎呀?”
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半张脸埋进了长毛地毯里,丽华猛眨起眼睛。
奇怪了?为什么自己会睡在这种地方?不赶快回到工作岗位不行。
丽华打算用两手撑起身体。可是,这个想法始终只有停在想的阶段。
她起不来。
手脚使不出力气。不,是全身都使不上力。
靠著朦咙的意识,丽华烕受到有股凉意爬上了背脊。
自己终于到了极限。
她知道,这并非纯粹是体力的极限。
即使如此,丽华仍想抵抗这样的命运、抵抗这必然的结局。她咬紧牙关拚命抵抗,然而身体一点都不肯听话。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