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发出声音都无法随心所欲,丽华的意识逐渐被拖进泥沼般的黑暗。
她也没发现,有某位人物正在北条家一角掀起骚动。
刚开始,并没有任何人觉得那名来客可疑。
众多寄居在北条家的佣人们就不用说了,就连常驻于土地各处角落的警备人员们也算在内,没有任何人觉得可疑。
不仅如此,甚至于每个人与那位来客擦身而过时,都会深深鞠躬表示敬意。
因为这名人物全身都散发著尊贵气息,又有值得别人付出敬意的高尚血统。更重要的是,她的态度十分堂而皇之。
她的态度是那么的自然而且自信,宛如从事情一开始——说不定是从老早以前、北条家宅第刚建好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人在这里了。
然而,这里是政经界龙头大老的根据地,绝不像到处开孔的竹筛一样,保全满是漏洞。
那名少女穿过广大的庭院,直直地走向上屋,这时候有个看了觉得不对劲的警备员开口
询问说:
“抱歉,这位小姐。”
“怎么?”
少女是给了回应,却没有停步也没回头,仍然朝主屋大大方方地定去。
“请您梢等……梢等一会。”
连忙绕到少女前面之后,那名警备员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少女的衣裳华丽得几乎有时代错乱的倾向,还留著一头金丝般的黄金色波浪长发。端正得像是工艺品的脸上,则摆著自信无比的表情。
眼前的人物实在太过绚丽贵气,简直像一只披著天堂鸟羽毛的掹禽。
可是就警备员的记忆所知,预定中应该没有这么显眼的人物会来访才对。
他一面追著毫不顾忌、持续迈步的少女,一面提高警戒问:“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若您不介意,我可以帮忙带路。”
“你是说,带路?”
金发少女只将视线微微瞥来,扬起了嘴角。
“这栋房子对待不法入侵者,还真是宽容哪。余记得用这国家的语言来说,这种情况就叫“遭了小偷还赏钱”吧?”
“您到底是……?”
“余是坏人。”
少女的口气威风凛凛,和她发言的内容一点都不相衬。
“余是没有事先约好的访客,不速之客。简单来说就是你该驱逐的敌人。”
“…………”
“怎么了?你还打算吸著手指头在旁边看?如果你想展露白领薪水的丑态,余倒是不在意。”
被说成这样,警备员心里还是有著迟疑。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待这名要称为贼,威觉却又跟贼处于两个极端的人物。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少女还是逐步在接近主屋。他只能做出决断。
“——失礼了。”
为了逮住这名自称可疑人物的少女,警备员风一般地行动了。
…………不用说,他正是北条家负责警备的人员之一。
提到北条家的警备员,可不是普通的保全人员,实际上说他们是私人军队还比较贴切。
当然这群人从干部一直到最底层的成员,全都是身怀高超战斗技术的行家。
因此他是有自信的。与其说是自信,还不如说是确信。与其说是确信,不如说一切都按照预定。
熟练的战斗技术持有者,以及年纪不大的少女。优劣胜败都太过明显,而且他的行动也没有任何迟疑。
正因为如此,他才没办法相信。
为了逮人而行动的自己,竟会在不知不觉间趴在地上。这样的现实简直莫名奇妙。
“什——”
在些微的茫然自失之后,他连忙从地上跳了起来。
少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在远远的前头。
长年下来的经验,驱使他的身体动作了。要再经过一阵子,他才会发现立刻能动的自己完全没有伤、也不觉得痛。
而这名警备员两度尝试揪住少女,却都没有几下就失败。结果便像依循前例似地,用同样的姿势趴在地上。
这是在作梦吗——他怀疑起自己的脑袋。
在这个时候,少女也完全没止步。
警备人员们终于察觉到异变,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现身,打算阻止少女,随后又像剧目重演似地重复著落败的下场。
这段过程以时间来说,大约是一分钟。
“…………这一分钟内被甩到半空、或趴倒在地的人,简简单单就超过了二十个。那名少女是做了什么,才让我们遭遇到如此悲惨的结果,至今仍没人能理解。”
之后在警备员之间交流的日志上面,那天的页数是如此记载的。
“什么状况?”
锐利的一声,为混乱至极的现场带来了新局面。
从屋子各处众集而来的数十名警备员,一起把视线转向了新出现的人物。
北条家的女仆长兼警备负责人——雾岛忍,在瞥了现场一眼后便迅速察觉了状况。
“所有人回自己岗位,这里由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