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刻意找出答案。毕竟留短发的真由时时都露出耳朵和脖根,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肌肤,不管怎么闪都掩饰不了她的情绪。
尽管还不到彻底获胜的程度,峻护已经对不错的战果感到满意了,当他意气风发地打算
回头做家事的时候——
他发现了。
一直以来,真由之所以不喜欢跟他一起去澡堂的理由。
其中一项原因当然是不想被听见走调的歌声。而且她挑的歌似乎也沧桑得与年纪不符,
肯定就更不想被峻护听见了。一边哼歌,一边享受入浴,恐怕正是真由私底下的兴趣。
还有另一个大概的原因,是他们洗澡的时间有差距。
之前峻护并没有留意,但他算是洗澡很快的人,而真由看来是一洗就会洗很久的类型。
要是他们一起到澡堂,其中一边就必须顾忌到对方。
既然如此,只要说一声的话,要配合洗澡的时间长度也可以啊——虽然峻护心里这样想,不过这应该也包含在真由“不多添麻烦”的考量里面吧。
所以不一起去澡堂,八成是真由个人的一种体贴表现。
(…………这个女生真的有——够难懂!)
峻护很想把话喊出来。
有这种心思的话,简单跟他表示一句不就好了?如此一来,峻护也就不需要多去在意东在意西的。话少也就罢了,连必要的话都不肯讲,可是会让人大伤脑筋的。
哎,虽然讲出来她好像也不会改——这么想著,峻护便没有作声。
因为峻护明白了一点:尽管有点不太好理解,但真由似乎是遵循著自己的理念、信条、美学在生活。而且她在这方面应该对自己相当严格。
即使说得客套些,那也不能算是明智的做法,不时还会让峻护感到傻眼或困扰。但他绝不讨厌真由的这种特质。
峻护觉得,这件事大概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契机。
尽管不太合拍的同居生活持续了一阵,他开始变得能够注意到,许多之前没从真由身上发现过的新的一面了。
首先,月村真由是非常笨手笨脚的。
关于这点光是能掩饰住一定的期间,对她来说或许就是一项奇迹——真由笨拙的程度,让峻护在事后如此深深体会到。因为她就是这么拙。
她走路的时候会跌倒,坐著也会跌倒,准备站起身的时候还是会跌倒。
而且是在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地方,简简单单就跌倒。
每次跌倒真由就会讲出“刚才的是负面范例”、“刚才是在表演”之类意义不明的藉口,然而重复好几次之后,她也逐渐跟峻护摊牌了,一出糗就会说出“我跌倒了,怎样?”之类的话,冷冷地对峻护使白眼。那完全是恼羞成怒。.话虽如此,要说这样算笨手笨脚或迷糊也许并不是很对。因为真由常跌倒的毛病,明显是导因于她看书时眼睛不会从书本上离开片刻的缘故。
不会离开片刻,这并非夸大的形容。峻护曾经仔仔细细观察过一次,真由在看书的时候——包含一边做饭、或者一边打扫的情况——真的连零点一秒都不会栘开目光。
所以,结果就是像惯例般地一再跌倒。
而令人傻眼的是,就连在跌倒的过程中真由也没有从书本上栘开目光。朝地板进行自由落体运动的途中,她还是默默地把文字往下读。像这样跌在地板上之后,她才会注意到自己跌倒的事情,喃喃说出:“…………好痛。”
总之真由只要一开始专注,就不能等闲视之。当开关按下去以后,她会轻易地把食衣住行方面的问题忘个精光,有时候八成连呼吸都会忘掉,实在是个做事极端的少女。
除此之外,峻护也慢慢了解真由话少又不爱理人又没表情的理由了。
如果按照美树彦的说法,那是为了压抑“太过丰富的威情”,可是在峻护看来那并不太对(就算美树彦的论点有他的道理在)。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名叫月村真由的少女爱面子爱得不得了。
就算赌上一口气,她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弱点或不光采的部分。
就像峻护所看穿的,同时恐怕也像真由本身自觉到的,其实她是个到处有缺陷的少女,毛病远比初看到的印象还要多。
虽然真由也有让人注目的长处,可是弱点却比那多了更多,短处也不少,全身上下尽是缺点。常跌倒可以算在内,会在澡堂唱起荒腔定板的民谣自然也是。
怎么样才不会被人发现这些扣分的部分?那就是从头到尾都不要露馅。
那么为了不露馅又该怎么做?最单纯而确实的办法是统统掩饰掉。
而最确实的掩饰方式便是少讲话、少露表情、少理人——换句话说,就是完全截断别人从自己身上可以得到的情报。
藉著这个办法,月村真由冠上了不易亲近的印象,相对地却能继续当一个神秘的存在。
比起老是跌倒或音痴的毛病穿帮,应该可以说这样的形象还比较好。
这是峻护的推测,不过大概也八九不离十才对。
而一旦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