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这样的看法,他心里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心里轻松以后,看待事情的观点就会带著善意、变得乐观。
(毕竟她会常常跌倒,或者不小心被我发现哼歌很难听,都是因为她自己松懈了,破绽才会跟著变多。意嗯就是说,她已经习惯和我相处了。既然如此,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呢,嗯。)
放下给自己的压力以后,峻护才变得能发现他以往没注意到的细节,说不定这样解释才是对的。
注意到这些的话,真由反而是很容易了解的女生。倒不如说,峻护觉得她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开诚布公的。只是他自己被表面的假象迷惑,没发现而已。
对此峻护暗自感到高兴。
而事情是一旦往好的方向开始运作,就会连锁出现正面作用的。
“你要不要去学校?”
某一天,峻护再度搬出了这个话题。他对同居人不重视义务教育这一点介意了很久。
“不要。”
不出所料,真由立刻做出回答。
开口之余,那天她一边看的学术书籍又比平时厚上许多:“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这样啊,真是可惜。”
换成平常的峻护,这时候通常会用“你讲这种话会让你哥哥难过喔”、或者“能受教育要懂得感恩啊”之类的论点来说服真由。
可是,这一天他马上就作罢了。
“…………你放弃得意外干脆呢。”
顺著峻护的计划,真由狐疑地抬了头、讶异地望向他。
“会吗?也没有吧?”
“感觉很可疑。”
“是你想太多啦。”
“…………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嗯,真的啦真的啦。只不过,我在想学校有图书馆……哎呀,说溜嘴了。糟糕糟糕。”
峻护连忙捂住嘴,转身准备要走。
“你等一下。”
真由上钩了。
“你说图书馆怎么了?”
“没有啊,没什么啦。忘掉吧。”
“我忘不掉,请你说清楚。”
仍然捂著嘴的峻护摇摇头。
与他同居的少女蹙起了形状漂亮的眉毛说道:
“这样好卑鄙。你很清楚我喜欢书,才故意把话说到一半的吧?这种策略太狡猾了,拜托你有点羞耻心吧。”
“不不不,真的没有什么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峻护一脸笑眯眯地巧言回避。从他故意吊胃口似地隐瞒事实,实际上却又一句谎话都没说的部分来看,这次他也满坏心眼的。
“…………是吗?我懂了。”
以真由的性格而言,之后她算是死缠烂打了一阵,但还是没办法让峻护泄露口风。真由尽全力给了峻护一个冷眼后,又回头开始看书。
峻护在心中一面向真由道歉,一面心想:总之真由是个脾气很拗的少女,所以就算用普通的方式讲,她也不会听。从峻护的立场便只好特地为她想一条计策。
结果那天真由一整天心情都不好,连句话都不肯说。
隔日早晨,即使峻护准备要出门上学了,真由也还是静静地端正坐著看书。
一时间,峻护也认为这次似乎是失败了。
然而,到学校定进教室的他却瞪圆了眼睛。
因为真由正一脸若无其事地坐在教室的位子上看书。
注意到峻护后,她露出的表情像是在说:“…………怎样?”跟著又立刻回头看书。
峻护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真由居然会装出对学校根本没兴趣的态度,同时还比他抢先到学校。
话说回来她也太不坦率了吧!干嘛像这样跟别人乱赌气,明明只要趁这个机会一起出门上学就好了啊。
尽管觉得傻眼,从某个角度来看,峻护也是感到佩服的。无论如何,真由都已经中了他的计。为了让作战计划照安排进行,他秘密下达了信号。
“钦,你是叫真由吗?”
教室里的新面孔——真由确实只有在刚转学的时候,有来学校跟同学打招呼——被几个女生围住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去图书馆看看?那里最近才刚变成新的喔!”
真由的脸色变了。
没表情的部分仍保持原样,就只有眼神像饥饿的狼那般闪闪发亮著。
“图书馆是变成怎样了?”
“变新了啊。”
“变新?”
“嗯,感觉变得很棒喔。你有兴趣吗?”
“有兴趣。我们现在马上去吧,方向是这边吗?”
说完,率先走在前头的真由离开了教室。峻护也跟在她后面。
“真由你喜欢书啊?”
“喜欢。构成我身体的元素中,要说铅字和水分占的比例差不多也不夸张。这样的我在之前要借书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到公立图书馆,但那里还是有点远,而且有兴趣的书我大致都读完了。如果这间学校的图书馆可以利用,就是意外捡到宝了。我压抑不住期待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