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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反女巫浮现的微笑就像慈爱的化身,不是你这种阴险的笑容。」
惊讶地注视着岦斋的冒牌货,半晌后嗤嗤地狞笑起来。
「你说得好过分喔,枉费我这么爱慕你。」
「住口,冒牌货!」
岦斋要捏碎被他抓住的脖子,但冒牌货的速度比他更快。
她以出乎意料之外的强大力气把岦斋推开,猛然往后退。要追上去的岦斋,被大群围过来的黑虫挡住了。
感觉生气瞬间被布满全身的黑虫夺走,岦斋结起了手印。
「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啪唏一声,虫子全飞散了。但只是飞散,并不会消失。
「啐,法术太弱了!」
他知道理由。因为这里是梦殿的尽头,是梦殿与黄泉之间的狭缝。
阴阳师的法术不只要靠自身的灵力,还要得到神回应这个法术的气息,才能发挥效力。
人不能使用神全部的力量,只能向神借用符合自己资质的极小部分的力量。对神来说,那只是一个呼吸程度的力量。
当然,也要看神的等级。如果只是被供奉为神的器物之神,几乎可以借用全部的力量。但是,如果是经过几百年的神器,力量就非常强大了,人类很难运用自如。
所以阴阳师要磨亮心灵、磨亮技术。因为哪天若是黯淡了、钝了,神马上就会看透,从此不再回应。
「啊……」
岦斋想起一件事,猛然瞪大了眼睛。
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岦斋,徒手驱散了群聚过来的黑虫。企图黏在他衣服上的黑虫,不知道为什么啪啦啪啦掉下来,消失不见了。
他穿的是冥府的衣服,可以驱散黑虫散发出来的阴气。
「对喔,我穿在身上干嘛。」
总是跟冥官穿同样的黑色衣服,不只是为了耍帅。
冥府官吏有义务要纠正搅乱阴阳哲理的人、违反规律的人。
来冥府的人是死人,是阴气的凝聚体。
即便是冥府的人,接触到阴气也会危及心灵。
这件黑衣是防护道具,可以不断驱散死人散发出来的阴气。
「糟糕、糟糕,居然忘了这件事。要是被他知道我不小心被夺走了生气,一定会被骂到臭头。」
他绝对不会说出会被谁骂。梦殿会增强言灵的力量。说出口,就会把那个人叫来。
然后,那个人会说:「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了吗?」不容分说就把他打倒。光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是不可能只是这样。
绝对不能让那个人知道,尽管只是一时,自己曾为道反女巫的身影动摇了心志,还被敌人玩弄于掌心之上。
把黑虫披在身上的冒牌货,兴致勃勃地盯着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岦斋。
「岦斋大人,看来你是不会跟我一起走了?」
「怎么可能跟你走,你根本……」
岦斋闭上嘴巴不说了。
突然,他想通了一件事。
每天晚上做的梦,是有人刻意让他作的噩梦。
那是智铺宫司的诡计。让岦斋的心灵变得脆弱,把他逼到绝境,等他的心被磨平,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再让他遇见女巫。
被磨平的心迷上了她的美貌,无可救药地渴望她充满包容力的温暖。
那种渴望,恐怕与爱慕之情有本质上的差异。当时确实为她神魂颠倒,但现在知道了,那只是深切的憧憬。
因为那是自己再怎么期盼也得不到的东西。知道得不到,才会疯狂地执着。
在黑虫的拍翅声沉沉震响中,岦斋把力气注入了双脚。
再不振奋起来,膝盖就会瘫软无力,整个人倒下去。生气被夺走的成都比想象中严重,必须趁还有力气时逃离现场。
忽然,冒牌货翻转了手掌,朝上的掌心吸引了岦斋的目光。
「唔……」
他脸色发白,把手伸进怀里,发现收在那里的勾玉不见了。
「是刚才……!」
用柊子的魂虫变成的勾玉,躺在冒牌货的掌心上。是冒牌货趁他不注意时,割断灵力的线,把勾玉抽走了。
「岦斋大人,你拿着这个东西也没有用啊。」
冒牌货奸笑着。瞬间,大群黑虫掩盖了她的身影,又倏地散去了。白色尘埃跟着黑虫一起瓦解崩落。
岦斋瞠目而视。
率领黑虫的是个女人,把破烂的黑衣从头上披下来。长及膝盖的头发,被黑虫拍动翅膀所产生的阴风吹得飘然摇曳。
猛然屏住气息的岦斋,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女人。
从头上披下来的衣服被阴风吹动,隐约露出了脸孔。
令人毛骨悚然的妖艳美貌,同样令人着迷,但跟道反女巫的美又不一样。
那不是岦斋欣赏的美,甚至挑起了他的厌恶感。美丽中潜藏着阴狠的毒素,是那种令人战栗的美貌,仿佛一碰触,灵魂就会被吸得精光,连残渣都不剩。
女人缓缓张开了嘴巴。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