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聚过来,被他全力拖行的退魔术挡回去了。
「禁!」
快速画完的五芒星化为保护墙,把黑虫向四处弹飞出去。
岦斋跳起来,一面重整旗鼓,一面甩头。
「我要集中精神啊!」
黑虫后面有个人,模样像是道反女巫。那是为了动摇岦斋的心志,故意装成那个样子。
这种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再肤浅也该有个限度。
「不要被那种东西吸引,严重动摇心志嘛,真是的……」
岦斋浮现自觉窝囊而半哭泣般的自嘲笑容。
当时。
眼睛一睁开,就看到眼前站着一个特别高大的男人。
这个男人傲然地俯视岦斋,用无情的冷漠声音说:
——你记得你自己做了什么吗?
岦斋听不懂他在问什么。
茫然环视周遭后,岦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猜测自己可能是在什么时候被押送到这么可怕的男人面前。
但是,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完全想不透为什么会这样。
听说自己已经死了,他又是一阵混乱。
就在他自顾自地陷入混乱时,那个可怕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猛然抓起他的衣领,拖着他往前走,不容分说就把他丢尽了边界的河川里,周围的狱卒都来不及阻止。
那之后,所有事都鲜明地记起来了。现在回想起来,心都还好痛。
他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以及因此发生了什么事。
曾经很珍惜的男性好友,被烙下了深刻的悲哀与绝望。自己很欣赏、也对自己不错的神将们,也受到无法治愈的伤害。
更糟的是,道反女巫被自己的疯狂行为牵连,和她的女儿一起失踪了,守护妖们暴跳如雷。
「岦斋大人……」
听见清澄美丽的呼唤声,岦斋把思绪拉回到现实。现在不是悠闲地沉浸在往日情怀里的时候。
装成道反女巫模样的那个人,在层层拍翅声的包围中,嫣然一笑。
「我好想你。」
从女巫的眼睛流下一行清泪。
看到她那个样子,岦斋的心整个清醒了。
道反女巫不会说那种话,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当然也不会做出假惺惺地流泪这种狡猾的动作。
「就称她为冒牌货吧。」
岦斋在嘴里唧唧咕咕,对自己点点头。
冒牌货婀娜多姿地把手举到了胸前。
「岦斋大人,请到这边来。」
在招手的冒牌货的周围,黑虫发出了更闷重的拍翅声。
连腹部深处都被震响的低重声,让人浑身不舒服。一直听着这个声音,就觉得好像连脑髓都快麻痹了。
「等等……」
岦斋惊觉不对,慌忙甩甩头。
不是「好像」,是脑髓真的快麻痹了,精神越来越无法集中。
没来由地觉得困,什么都无法思考,心被这个声音捆绑了。
「有件事我必须向你道歉,岦斋大人。」
混杂在黑虫的拍翅声中,带着奇妙回音的声音,震荡着耳膜。
「那时候我撒了谎。」
冒牌货的声音钻入大脑深处,撼动脑髓,让人头晕目眩。岦斋觉得眼皮异常沉重,膝盖瘫软无力。
他双膝着地,头昏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的心明明是想跟你在一起啊……」
「不要……说了……」
他早就死了,却感觉心脏在胸口怦怦狂跳。
宛如把黑虫当成披巾披在身上的冒牌货,往前迈开步伐,慢慢走向缓缓摇着头的岦斋。
长长拖在地上的衣服下摆,也停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虫。她每前进一步,那些黑虫就哗地飞起来,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翅膀震荡着空气的声音盘旋缭绕。
沉沉的拍翅声、拖行下摆的衣服摩擦声、冒牌货的冷静嗓音层层交叠,强行扭曲了岦斋拼命维持的理智。
强烈的睡意涌上来。
岦斋周围也有几千、几万只黑虫飞来飞去。黑虫是阴气的具体呈现。
在冥府官吏手下做事的岦斋,虽然是死人,阳气还是比阴气重。
因此,碰触到阴气,他的身体会发冷,生气也会被污秽夺走。他已经死了,但还有生气。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用力握起拳头,靠指甲嵌入手掌的疼痛来把持住自我。
不论何时,疼痛都是真实的。唯独身心的疼痛永远不会变,都是自己的。
「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岦斋……」
伸过来的纤纤玉手,轻轻贴放在岦斋的胸口。岦斋抓住了她的手。
冒牌货开心地微笑起来。
「岦斋大人。」
岦斋顺势把冒牌货拉过来,把手伸向了她的脖子。
冒牌货目瞪口呆。
岦斋边使尽全力把不时会变得模糊的意识拉回来,边低声嘶吼:
「告诉你一件事。」
在可以感觉到吐气的距离内,岦斋瞪着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