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连忙想把纸捡起的手却不停颤抖著,难以动作。
最後他索性坐在地板上,好不容易才把日记纸捏起,背面所画的图形,与在另一侧的世界最後所见的算额如出一辙。角落署名著“关真流门人锯南辰之辅”的笔迹与正面略有不同,字形有些抖动。
“这就是锯南辰之辅最後的足迹吗……”
拥有数册著作、十数面算额,在日本数学史仅只著墨一行,几近无名的和算家,在此地成为伯爵夫人,产下二子之後就此终老一生。
他没想过要回去吗……还是像遇上吉朗前的自己那样,已经不抱希望了呢?
倘若真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许千广也会继续过著馆山干寻的日子,甚至与某个男性结婚生子。
今有太夫,就是千广另一个未来的最佳写照。
干广注视著辰之辅的属名。辅这个字轮廓有些晕开、模糊,是错觉吗?他再一次拿起遗题看看。
两个乙圆相交後所产生的空间里另外有个丙圆,并遭到外来较大的甲圆分割。求丙圆被甲圆分割部分的面积,以及甲圆的直径。前提条件是乙圆圆周,以及两个乙圆重叠的部分里所作最大丙圆後,於剩余空间里所作之丁圆的面积。
那时虽能求得丙圆直径,但甲圆的直径却无法求解,想著想著就摔到石阶下去了。
“嗯……?不太一样……?”
仔细一看,的确不能说是完全相同的图形。虽已是三年前的记忆,不过这确实与当时的算额有那么点不同。
“难道是条件增加了吗……?”
越用力回想,形状越是模糊。
日记内侧所附的问题文,条件并不充足,导致无法求出解答。
“要是这个被刻成算额的话——”
一想到这,千广就立刻站了起来。算额还没调查完呢!那天在神社被薰拉走,所以还没有检查完毕。
不过这个算额,绝对就在那座神社里。不,是非得在那里不可。
“千寻也看过那个算额……绝对是这样没错。”
这时窗外透进阵阵鸟鸣。千广整晚都浸淫在日记的世界里,夜已在不知不觉之中破晓。应该也有人已经起身梳洗,正在为晨问会议做准备吧。
尽管想立刻飞奔到神社去,但还是别重蹈覆辙的好。要是在自己离开时,谅子又跌倒受伤的话——
想到这里,干广突然惊觉过来。
“谅子跌倒……受伤的话……?”
就算跟谅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平时与她打照面的机会不多,就算在哪里跌倒了,也不一定都有千广在身边将她一把抱住。
不管是在神社还是在地下室检修暖气锅炉,谅子该跌倒的时候依然会跌到,该受伤时还是会受伤吧。
“我到底是……”
可能是抓到解题的线索之後,脑筋兴奋得有些混乱。
干广对著浴室的镜子调整好头饰,想赶在所有人之前到会议地点,奋力将门一开。
“呀啊……!”
磅!门的对侧传来一阵沉钝的回应,还有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
“……凉子!?”
“早……早安啊,千寻小姐……”
“……总之先进来吧,可能还有人在睡呢。”
“好、好的……”
千广将谅子拉进房间并轻轻将门关上,叹了口气。
(别说抱住她了,自己还会害她受伤咧。)
“对不起,又害你撞到了。”
“不、不是的,不是干寻小姐的错,不会有人想到这么早就有人在外面走动的。”
“你额头……变红了呢。”
“那个……现在才还你实在很不好意思,只是我一直找不到机会……”
谅子羞怯地递出来的,是条水蓝色的手帕。是上次也同样被干广房门撞到额头时,替她冰敷时借给她的。
干广苦笑著接过手帕,进浴室把它泡过水,轻轻扭乾後走回来。谅子看见湿漉漉的手帕,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这大概就是那条手帕的任务吧。”
干广将手帕贴在谅子的额头上,再将手覆在上面,还直盯著谅子必然轻轻抬起的脸,让她的脸也越来越红。
“谅子?”
“啊、不、不是的!这个不是撞到的,那个……”
“这样啊,想帮你冰敷一下,结果手贴上去後反而越来越烫呢。”
干广留下手帕想抽开手时,手掌却被谅子从两侧抓住。这宛如空手夺白刀的动作让干广差点笑了出来,但谅子的表情十分认真,让干广把滚到喉头的笑又吞了回去。
“手,不用拿开没关系……!请不要……离、开……”
“……凉子……?你不要紧吧?”
“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要紧……我来到这里之後就一直不要紧。”
谅子被楼梯绊倒、翻倒托盘、被门撞飞等等,一幕幕重现在千广的脑海里。
还有自己不曾亲眼见到的,谅子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影像也鲜明地在脑中刻划出来。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