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我的教练生涯。虽然苏联解
体让花式滑冰的发展环境产生剧烈改变,但是我仍想靠自己来开拓人生。不过,这是因为我能做的工作只有这项,并不是因为我特别喜欢教人的关系。」
「……那还真是凑巧,我也不喜欢让你教呢。」
我之所以会用这种调侃的态度答腔,纯粹是因为我跟玛雅的精神波长相符。
「那孩子是天才中的天才,无论我教什么,她都能立刻办到,我立刻就发现那孩子拥有惊人的才能;但是在我那么想的同时,也让我以为教人原来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而且我还陷入一个更大的错误,我以为自己是名优秀的教练。」
这段话最后要表达的……是悔恨?
玛雅的中断给了我随意揣测的空间,然后她又缓缓地说道:
「消息渐渐传开,对那孩子感兴趣的俄罗斯滑冰联盟打算为她换一个更优秀的教练,他们并不在乎我或那孩子本人的意思,联盟的态度很强硬,而且也有数名相当有力的教练想争夺那个孩子;不过,当时我也没有退让。当我同意只要那孩子输一次,我就卸下职务的条件时,也代表我战胜了压力。因为那孩子当时已经7岁,不仅让人无法想像她输给同龄孩子,她与其他人的差距,甚至到没有能让联盟操弄分数的余地。实际上,从那之后,她就一次都没输过……一直到现在都是。」
对黄金时代的思慕,还有失去该时代的沮丧。
仔细一想,玛雅之前在谈论莉雅时,或许始终都同时抱持着这两种感情,
「只要那孩子不断进步,联盟也就没有藉口将我从她身边拉开、不久之后,联盟便决定对我进行拉拢政策,将其他有希望的孩子送到我这里来。我拥有自信,联盟也相信会成功,最重要的是,那些孩子们全部相信自己也能像那孩子一样。」
玛雅就在摇椅的左后方,仍和刚刚一样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自己在现役时代始终没能学会的技巧,那孩子在转眼间就能学会,而这也让我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那样的节奏、那样的循环。」
我也几乎没有转头看玛雅,只是听着她的话语。
「当时我虽然明白那孩子拥有惊人的才能,却没能理解那孩子不是寻常人。我只对自己的指导能力感到自豪,却无法看见这个事实。因此我要求其他孩子也要依照那孩子的成长过程走,还会毫不留情地叱责办不到的人,不只如此,甚至十分轻率地将没有希望的烙印加诸在他们身上。现在回想起来,那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愚蠢行为,可是当时的我就连这种事都无法察觉。」
那确实是愚蠢的行为,要是以莉雅为基准,世界上所有的女子滑冰选手,大概都没有希望了吧。
「那孩子之外的其他学生,全数沦陷在我内心由误解与现实所形成之巨大空间里。我在指导经历初期只接触过那孩子,完全没有身为一名教练应该有的深度与适应力。基本上,其他学生来到我身边,都算是绕了无谓的远路,甚至还有拼命逞强,最后因而断送自己滑冰生命的孩子……」
我身后响起一声沉重的叹息。
「后来开始有部分人士耳语『玛雅·奇夫勒是无能的教练』这种说法,可是一样是那孩子为我扫去了那些声音。她无论在青年组或资深组都称霸世界锦标赛,而且两次都动用了年龄限制的特例。」
就连以一名参赛选手的身份在那两个组别拼战的我,对于那极端年幼的最强者样貌,至今依旧记忆鲜明,更不用说玛雅了。
「刚满14岁的她赢得世界冠军头衔后,各国一流选手也纷纷来到我身边要求接受指导,然而仍旧是同样的结果。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心中承认自己过去的错误,可是事情并不会因为我的反省而好转。因为我手中其实也只有一个无法套用到他人身上的成功案例,就算是拥有世界水准且才能丰沛的滑冰选手,和那孩子之间仍有着巨大的落差;我这种只有平庸才能的人,竟能实际体会名选手难以成为名教练的理由,可真是一个笑话。」
玛雅的语调因自嘲而有些走样,那或许是因为她在话里投入了些许感情。
「于是,认为我无能的声音又一次高涨。而因为这次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选手聚集到我这里。所以那孩子的名声也无法继续替我掩饰;最重要的是,各地大肆报导我指导过许多学生,却除了那孩子之外,其他人完全没有任何成果的事实。可是我也有自尊,我也会想守住自己的名声。所以我开始焦躁、拼命地想把其他人培养起来。因为那些人也都想变得和那孩子一样,而我便是利用了他们那样的贪欲。」
话语中,甚至还隐约带着忏悔之意。
「结果,我又摧残了另一批有才能的幼苗……这下连我都死心了,我开始明白我继续以指导者的身份待在滑冰界,只是白费功夫。」
玛雅说到这里暂时打住,深吸一口气后再将其放出。
「当时我就是选择这样的态度,我要求别人表现出和那孩子相同的水准,这当然没有人能够办到,可是我还是照样发怒;那实在是不合理的怒气,于是其他人也为此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