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那孩子自从升上青年组之后便开始慢慢有所改变,可能也是因为累积了实绩与经验,让她得以用自己的方式显示出自己行有余力吧。可是,我认为不只那样,我认为你对她造成的影响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我的影响?」
「虽然这不过是个推测,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孩子的那种表现也许可以说是反映她对滑冰场外抱有多少关心的指标。毕竟那孩子会在赛后记者会上偶尔展现幽默,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事。」
窗外……隔着玛雅身影所看到的户外,此时开始飘起雪。
会特别注意起俄罗斯在这个时节应当会有的景色,或许只是精神面单纯地要求我将注意力转移到视觉、听觉之上……因为要逃避痛苦。
「她对滑冰外的事物从未觉得需要,实际上,除了滑冰之外也几乎没有任何兴趣。可是,她对待你的态度却不一样。」
玛雅说的过去,全都是现在我失去的东西。
「在两年前的世界锦标赛期间,那孩子有天回到饭店后,主动告诉我她和你用餐的事。」
也是再也不会重回手中的东西。
「而且,她看起来很愉快。」
永远——
「我当时也为那件事感到惊讶。」
「……这样啊。」
我下床走近玛雅,接着有些粗鲁地坐到一旁的摇椅上。我的身体随着惯性前后摇晃。为了分散心中涌现的情感,什么都好,我只想让身体稍微活动。
她曾对我有好感,不只是这样。
你可以信任——那时候她给了我最好的赞美。就算之前我们几乎从未交谈,然而她还是这么说。
我背叛莉雅了吗?我践踏了她对我的信任?
不,正好相反。
我想要回应她的心意,我想以她朋友的身份,努力让自己能与她并列,正因为我对她开拓人生。正因为我对她所怀抱的憧憬胜过任何人,我才会不容许丝毫妥协,努力创造最好的自己。
下个赛季,我在单人等你——当时她给了我这样的激励,她并没有要我向她挑战或叫我击败她,但是……
想从劲敌手中赢得胜利,是运动员当然的权利,也是义务。
最重要的是,那是本能——
无论我和她之间的私人感情或友情如何,为了逼近她、甚至是将她击败,我肯定都会持续追逐这样的目标。
「玛雅,我对莉雅来说……」
我暂停原本打算一鼓作气说出口的疑问,然而并不确定到底是因为呼吸除了差错,还是单纯的犹豫。
「只是仆人,对吧?」
我瞬间鼓起勇气问出口——将困扰我超过半年的心事丢给了身旁偏左后方的师父。
快点给我答案……
「话不能这么说。」
「把话说清楚,拜托。」
「她只是……好吧。」
玛雅微微颔首,接着——
「应该也有那种成分吧。」
坦白地说了出来。
我感受到轻微的冲击,还有……悲哀的接受。
「老实说,我不清楚那孩子想从你身上追求什么,我也不懂那孩子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师父的话语干脆地穿过我内心。
我重新放松身躯躺回摇椅上,因为我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前倾的姿势。
「亏我还当了她十五年的教练。而且那孩子的才能让她在冰上看见了什么,我也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时我突然察觉一件事,玛雅今天真是多话。
至少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她从来不会——
「我最早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只觉得她是个漂亮的女孩,这个想法甚至还胜过素质或其他东西。」
我很快便明白她会这么多话的理由……这实在太清楚了。对玛雅来说,那个人彻底填满我始终无法满足的领域。
「可是,我实在想不到她会成长到如此地步……」
——那个人就是莉雅。
所以玛雅才会如此怀念那不再复返的过去,甚至对往事如数家珍。
对我来说,那是让我连不满、嫉妒这些情绪都无法涌现的单纯动力。
「我开始担任花式滑冰教练后,那孩子是最早入我门下的学生。」
「你说最早……是真正的第一个?」
「没错。」
这个事实让人产生兴趣,实在无法让我充耳不闻。
最早的学生后来成为史上最优秀的女子运动员——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偶然。
「这是会让所有人羡慕……没错,说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应该也不为过吧。可是,若说我想以教练的身份更加精进……」
原本流利的语调,突然之间罩上一层阴影。
「这大概也是最糟糕的安排吧。」
接着变得晦暗。
原本态度甚至有些愉快的玛雅,此时染上了一层悲痛与苦恼的色彩,而且这回还加上了自嘲。
「我没留下耀眼的实绩便退下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