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很快就离开我。就这样,所有人都离开我这里,我也守住了自己那可悲的假象。我是将史上最强的莉雅·嘉奈特栽培出来的教练,是我不愿理会那些没有才能的孩子。」
「……原来如此。」
全都揭晓了。玛雅·奇夫勒的评价竖立过程……嗯?
突然浮现的新观点,让我停止摇晃的摇椅。
这样说来,我也算是其中之一吗?我也成为在玛雅手下失败的优秀滑冰选手之一?
……可不是吗?这还用说。
「这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是比较好的做法。」
「嗯……」
我虚应一声,随即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我从来就没想过,连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从未在我脑海中浮现过。
冰冷的态度、永无止尽的过分要求,不讲理的训练内容……我就是要办到给你看——因为从一开始,我脑袋里的想法就只有这样。
结果我不但没能守住滑冰场,还让萨沙他们失望,如今甚至在玛雅经历中留下污点?
「这数年间,我从那孩子靠滑冰赢取的奖金中分得三分之一,这可是那个莉雅的三分之一,所以我也成为身价非凡的富翁。这辈子我都不需去愁钱的问题,只要我不去拘泥那些任由他人炒弄的名声,想过平静的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玛雅身为数练的名声早已失去大半,可是将其扩大、给予致命一击的……
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严重失态——
「我原本心想,我已经不能再要求更多了,而我也没有如此要求。」
……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为再次察觉到的肤浅而错愕,然而实际上,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因为事情都已经演变到这个地步。从遭遇那样的状况之后,我便不断地自怨、自问、痛哭,然后再产生新的自省……就精神上来说,我也承受了相当的负担。
况且,我自己也明白,我明白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弥补,也明白那是我绝对办不到的事,演变成现在这样,相信玛雅也已经放弃了。
等玛雅把话说完,我就道歉吧;我所能做的只有这样。
因为我也只能这么做。
「那孩子让我做了一场梦,直到她去年从我身边离开为止……」
玛雅再度开口,一字一句仍旧十分平静,但是句末却带着些许寂寥。
「我原本打算和那孩子一起去圣彼得堡,可是她对我说没有必要……」
还有悲伤。
「也许那只是她顾虑到不想让我做无谓的往返,而圣
彼得堡的新居完工和她不需要我的时期,也可能只是碰巧重叠;然而这些我都不会知道是否真是如此。」
事实只有一个,就是随着莉雅将所属滑冰场转移到圣彼得堡的同时,玛雅的黄金时代也宣告结束。
「那孩子是我唯一的功绩,也是我存在的唯一证明。没有莉雅在身边的我,只不过是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人。为了不让人察觉到这件事,我只能逃避所有目光,于是我离开了莫斯科,来到这里隐居。」
……没有任何价值?
听见这句不像她会讲的话,我忍不住转过头、
和莉雅决裂之后变得格外卑微的我,不知是否也和现在的玛雅一样,看起来如此陌生、如此悲惨,甚至到让人觉得滑稽的程度。
「然后,鹤纱你就来找我了。」
……我又再次摇晃椅子,任由身体随之摆动。
「听到竟然还有滑冰选手敢说『想要胜过那孩子』,实在让我难以置信。老实说,我一开始接到你的电话时,心情有些复杂。首先是在可能性方面,如果是你并不是没有希望;正因为明白你拥有如此的实力,我的心才会产生动摇。」
我更加用力地摇晃着椅子,我就是莫名地想这么做……
「同时,我也感觉到有些气愤。每每思及竟然有人想要胜过可说是我一切的那孩子,就觉得真是太傲慢了。」
「……我自己也知道。」
「然而,我的良心让我选择格外冰冷的态度,因为那是我替自己套上的枷锁。对于塞给别人不合理的要求、践踏了无数天赋与未来的我来说,对滑冰选手采取如刺猬般的态度才是正义。」
仔细一想,我多少能够明白,可是我总觉得她并不只是单纯地扮演冷酷。
她和莉雅一起时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和我师事玛雅后实际见到的样貌……两者之间的落差实在太大了,因为解除师徒关系的冲击对玛雅的人格造成影响——如果是这么想也不会有任何怪异之处了。
因为对她夸下海口,结果现在失去一切的我,就是这个样子——
「当时我认为,就算是声名大噪的鹤纱·樱野被那样冷酷对待之后,如果不是真正想要击败那孩子,大概也会自己回日本去。」
声名大噪的我,现在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我畏惧媒体、不敢在人前露脸,自尊、执着也不再有所凭藉,只能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
我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