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公正。有许多书,这样的表达应该最为恰当吧。房间里有三个大书架,都密密麻麻地装满了书籍,而那里放不下的书则在地板和桌子上到处堆成了塔。仔细一看,这些书都是按照她自己的规则放置的,这种说法可能很奇怪,但给人一种整理得乱七八糟的印象。
「房间这么脏真是抱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她有点羞愧地说到。
「不,只是东西很多,并没有觉得脏。」
我不知道一般女孩子的房间是怎样的,但是桐本希美的房间明显很大程度脱离了平均值。虽说是非常有个性的房间,但另一方面,如果去除了那作为决定印象的书山,那就会一转为匿名的空间。桌子,床,沙发,都是超越了无个性标志的设计。简直就像是写着「桌子」「床」「沙发」贴在那里一样。
她蹲在书架前。大纸张的书籍和相册之类的东西好像都收在了最下层。
她一边找相册一边问我。
「说起来,为什么你没有毕业相册呢?你没买吗?」
「丢掉了,离开家的时候,想变得轻松。」
「真像你呢。」她微微笑了出来。「我也曾想丢掉,但如你所见,我是无法丢掉书本形状物品的性格。」
「是吧。不过多亏如此得救了。」
「不客气。」
毕业相册在第二个书架上找到了。她把相册拉出来,拂去灰尘,说着「请」递给了我。
我首先打开了排列着毕业生的个人照片的页面。在确认了自己的班级之后,慎重起见把其他班级也看了一遍。
「没有。」我对一旁探头的桐本希美说到。
翻了三遍,正如她所说,找不到夏凪灯花这一学生。
此后,我们一张一张地确认了各委员会和社团活动成员的集体照,授课风景和学校活动摄影的照片。桐本希美猜中了每个人的名字。
「千寻君。」
突然被叫到名字,吓了我一跳。她似乎是想说「千寻君被照在这里了」。她手指的相片中,印出了我拿着板书的身姿。
照片里的我,看上去就像是一心一意上课的好学生。但是,我知道其实并非如此。那个时候只盯着表。盯着黑板上的挂钟,单纯等着上课时间结束。想尽早从学校出来一个人呆着。而且我越是祈愿,就越觉得时钟的指针动作变得迟钝。
接下来映入眼帘的照片,是我在SNS上搜索同班同学时第一个发现的女孩。捕捉了文化节戏剧的一个场面,实在是毕业相册中一个显眼的照片。她是个引人注目的女孩。长得漂亮,也不讨人厌,不会区别对待任何人,所以大家都喜欢她。
突然,脑海中浮现了上传到她账号上的同学会的照片。
「说起来,桐本小姐出席同学会了吗?」我若无其事地问到。
「没有。」她微微摇头,「这么说来,千寻君也没去?」
「嗯,毕竟我没有特别想见的人,也没有想见我的人。」
「我也是这种感觉。即使和谁见面,也只会徒增悲伤吧。而且——」
话说到一半,她就怔住了。因为两页空白突然进入了视野。
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首先考虑到的是印刷错误。但是紧接着,我想到了那是朋友之间写留言的空间。
我佯装不知地翻了一页,她却说着「一片空白呢」自嘲地笑到。
我也一样,虽然想这么说,但还是算了。多半多方也明白这点。
不久,我完成了所有页面的确认。毕业相册证明了我的同级生中没有夏凪灯花这个女孩的存在。
在离开房间之前,桐本希美谨慎地询问道。
「夏凪灯花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千寻君在找这个人呢?」
「抱歉,我不想说。」
我不顾她的感受回答。不知为何,我不想再待在这个房间了。只想快点回公寓一个人喝杜松子酒。
「这样啊。」
她轻易地就此作罢。
我叹了口气,转头说到。
「夏凪灯花是虚构的人物。」
仅凭这一句话,桐本希美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一切。
「义者吗?」
我点头。
「因为一点小意外,现在我头脑中的记忆和义忆混杂在了一起。曾经有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子,这样的错觉让我很烦恼。像傻瓜一样。」
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我明白的,我也有类似的经验。」
然后她又想说点什么的样子。大概是会触碰到「类似的经验」的内容吧。但是那些话语在使空气颤动的瞬间便被咽进了喉咙深处。作为代替,她用另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结束了那段对话。
「能早点从梦中醒来就好了呢。」
我露出了仅仅一点点笑容,而后「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向她道谢。
「不,我也很高兴见到许久不见的旧识。那么,我们就此别过。」
在门即将关闭前,我看见她轻轻地挥着手。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桐本希美。
外面一直